歉，夜裏他床铺周围彷佛围满了人，那些攒动的人影都在咒駡他，都在向他索命，都跟他说他一世为恶世世为恶，墨燃不知该怎么办，他忽然变得很无助，他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没人理睬他。

谁都不原谅他。

他额，心如火焚。

忽然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轻轻叹息。

魑魅魍魉中，他睁开，他看到楚晚宁来了，楚晚宁依然和从前一样，白衣曳地，广袖宽袍，眉目英如同往昔。

他走过来，走到他床前。

墨燃哽咽：“师尊……我是不是……不再见你……”

楚晚宁没有说话，只是拾起了火刀火石，把墨燃从没有亮过的蜡烛，给缓缓着。

有师尊在的地方，就有火。

有楚晚宁在地方，就有光。

他立在烛臺前，垂着纤的睫，他抬起帘，静静看着墨燃，而后宁静地笑了，笑容很浅。

他说：“睡吧墨燃，你看，灯亮了。你不要怕。”

墨燃的心臟像是被什么钝重的东西狠狠撞过，他觉得自己脑颅都痛的要裂开，他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似乎什么时候听到过。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楚晚宁拂开衣袖，在他床沿坐落。寒雨连江夜吴，可屋是的。黑夜不见了。

楚晚宁说：“我陪着你。”

他听到这句话，心臟又涩又痛，几乎拧成了一团。

“师尊，你不要走。”他拉住了楚晚宁宽袖的手。

“好。”

“你走了，天就黑了。”

墨燃哭了，他觉得有些丢人，抬起另一隻手，遮住了，“求求你，不要丢我……我求求你……我真的……我真的不想再帝君了，师尊……你别不要我……”

“墨燃……”

“求求你。”或许是因为烧让他脑都有些昏沉，让他格外脆弱。又或许他心裏隐隐知这其实是自己的一场梦，知醒来楚晚宁会消失不见，所以他不住地喃喃，“求你，别不要我。”

这一夜，窗外铁冰河，无数怨灵敲打着窗，似要屋索了他的命去。

但在墨燃梦裏，楚晚宁亮了灯，那一微弱的光芒驱散了无边无际的寒意，楚晚宁说：“好，我不走。”

“不走？”

“不走。”

墨燃想开言谢，可是咙裏发的却是一声呜咽，犬类想要小心讨好时，带着些委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