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四王看上，守卫不敢得罪，在他房间的地上甚至还铺着雪白的兽毡，厚实柔，犹如隆冬裏的一场新雪。

楚晚宁躺在氊上睡熟。这个人看似杀伐果敢，其实心总有些不安宁，睡着的时候这一最明显，他总习惯蜷着，把自己缩的很小。

好像在给自己取，又好像怕占了谁的空，薄薄的人，显得有些可怜。

这个魂魄和人魂不一样，脸上没有血污，清俊英。上的衣衫也换了，穿的是一件晚霞般织锦灿烂的红绸裳，宽袍，大袖，盘龙飞凤，金蝶漫舞。

墨燃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在他边跪落，伸颤抖的手，去抚摸楚晚宁的脸。

“晚宁……”

脱而的不是师尊，而是前世他最后一段时光，惯于唤他的那两个字。

仇恨血海，骨缠绵。

楚晚宁被他抱起，昏沉沉的，良久才醒。

睁开睛，却瞧见自己靠在墨燃怀裏，前那张青年稚气未脱的脸，何曾有过如此关切。他觉得这或许是梦，于是眉蹙，半晌叹了气，复又把帘合上。

“师尊！”

耳边有人唤他。

这回唤的不是晚宁了。

“师尊！师尊！”

楚晚宁蓦地睁开凤目，面虽然未有多变，但指尖却卖了他，微微颤抖起来。

一刻，墨燃就捉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是哭又是笑，明明如此英俊的五官，却在切之变得那样狼狈、失态。

“师尊。”他哽咽着，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像什么都不会说了，只会不住重复，“师尊……”

楚晚宁被他抱着，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就觉得不妥，于是挣开墨燃，起瞪着他。

怔愣良久，一语不发。

忽然怒极。

墨燃未曾反应，楚晚宁的手便走了，而后反手一掌在了墨燃脸上，黑眉怒竖，剑弩张。

“混账，你怎么也死了？！”

墨燃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却忽然瞧见朦胧月，楚晚宁怒意虽盛，但睫的那双睛却是隐忍的，悲伤的，似乎有不甘，似乎还有一碰就碎的无边。他骂完之后，便咬着，要把那些让他觉得屈辱、觉得丢人的哽咽都锁死住。

有的人破了个，就恨不得五大绑让全天知他受了伤。

但有的人心气傲，那些委屈苦痛，纵使会扎得满咙鲜血，也要生生吞落，不与人说。

他不说，墨燃从前也就不知。

如今知了，只觉得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