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活了一生，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对不住，忽的一愣，像是全然不认得墨燃一般，瞪大睛来回打量他一番，而后：“即便你如此说，我也不会告诉你画像上那个人在哪里。”

他叹了气，说：“容九，这件事，对不住。”

墨燃叹了气，喃喃着问：“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我知。”

墨燃望着他：“别人叫你什么，你就什么？”

想了想，觉得千丝万缕算不清，不若就此算了。

又像是隔着红尘，去问上辈座上的那个自己。

墨燃却觉得阵阵发麻。

容九愤然：“人为了活着杀禽吃，为什么不能为了活着杀人？”

“是他骗你去了彩蝶镇之后，在那裏害死了你么？”

“你……你知？”

容九了气，继续：“到了彩蝶镇之后，我跟着姓常的，到了一个大宅，但裏清冷冷的，也没有什么佣人，他跟我说还没来得急置办，让我在那宅裏先休息，他去买些东西。我就呆在那裏等，过了没一会儿，我看到他跟个一男人走了院裏来——”

他是憎恶容九，容九也确实不择手段，前世甚至想要谋他命。可是他先前与容九虽有之，却从未有过坦诚相言。忽在这曹地府听到容九一番自白，墨燃却有些百集。

但此刻墨燃却有些笑不来。

墨燃：“我知。”

墨燃：“与画像无关。”

“没。”容九，“那男人着面，披着斗篷，我什么都瞧不见。……然后我就看到姓常的在那个男人面前跪来，一张脸笑得比我接客时还谄媚。他真该看看自己那时候的模样，教人噁心极了。他跟那个男人说，说我上有什么木灵华的残存，说我先前与你亲过——是个好祭品。谁知，我不修仙，也不想修仙，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墨燃嘴微动，原要反驳，但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竟是说不否认的话来。

“……呵。”他静默些许，搐似的笑了一，又将这三个字在齿间狠嚼，“常公。”

像是问容九。

他固然清楚，他与容九亲密过，容九上多少会存着些木灵华。那个假勾陈一直在找合适的替代品，容九萦绕的灵气虽然微乎其微，但毕竟纯澈，确实适合拿来施法。

容九低着，顿了一会儿，忽然开：“墨公，你知不知，常公之前与我在盘算，说是要杀了你，夺你修为？”

若是前世的墨燃，或是刚刚重生的墨燃，必定嗤之以鼻，嘲笑：“你死就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不。”容九桀桀笑着，神幽怨，“不是他害死了我，是你们一条一条堵死了我的路，我才与他上的贼船。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

墨燃听到这裏，蓦地变：“你可看清了那男人的相貌？”

“后来的事，也没什么好说了。”容九那轻浮惯了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彻骨的冷，“如墨公所见，我死了。”

“那能怎么样？”容九，“我只想过好日。比如我卖，有错吗？就和别人卖鱼卖一样，为讨饭吃。知你们这些公都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也没关係，自尊、脸面，有什么用？都不如一好酒，一块烧。所以如果当初杀了你，我就能活来，我为什么不对你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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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关係，我那时候想，我有常公。”

“

又凛然抬，中闪动着愤恨：“早知最后如此，我还不如听他的，杀了你。总还有些好日可过，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容九了会儿神，恨恨：“定是那姓常的走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