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些皱了，他抿着嘴，不声地默默抬手，想把纸张抚平，可是手一摸上去，血就黏在了上。

他几乎是立刻惶惶然地收了手，怕把画像脏了，不敢再去碰。

从第五街走到了第三街，他继续不甘心地一个一个问着，可那些鬼怪都说“没有见过画像中这样的男”。

他一个人在无极夜裏走着，夜那么，那么，好像再怎么努力地行走，也永远无法行至破晓时分。墨燃终于走得有些累了，他滴未，粒米未，实在是有些支持不住。赶好瞧见牙有一家云吞摊支来，有人在卖宵夜，他便去买了一碗，趁人不注意悄悄吃肚裏。

鬼界的都是冰凉的，连云吞都不冒气。

墨燃把引魂灯拿来，兜一勺，往引魂灯前递：“师尊吃不吃？”

师尊当然不会有反应。

墨燃就自己吃了，边吃边：“不过你一向不喜云吞，你就吃甜的。回我寻到你，咱们回去了，我天天给你糕吃。”

寂静夜裏，一个人伴着一盏灯坐在孤寂的夜宵摊前，晚风沙沙的，偶有几片枯叶打着卷儿追逐而过，地府在此时竟也显得很安宁。

“桃糕、桂糖、桃酥、云片儿糕……”他一样一样和魂灯掰数着，好像楚晚宁听到了，就会愿意搭理他似的，数了一会儿，墨燃苦笑，“师尊，你的另一个地魂，到底在哪里呢？”

青年修的手伸，轻轻摸了摸引魂灯的绸面，就像他三十岁那年，楚晚宁死了，他抱那尸在怀裏，着神，发着愣，他说“楚晚宁，我好恨你啊”，却低，亲了亲他的脸。

“娃儿，刚来这裏吧？”

忽然，一个破锣似的嗓音响起。卖馄饨的老老昏，摸索着坐到他边，他应该是寿终正寝老死的，一张黝黑的面孔像荒漠中的胡杨木一般瘪皱缩。他从寿衣裏摸一杆烟，咬在嘴裏，而后带着老年人独有的慈祥和多事儿，挨过去与墨燃聊天。

墨燃了鼻，回笑了笑：“嗯，第一天。”

“是啊，瞧你生的很。问一句，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呢？”

“走火。”

“哦……”老嘬着并没有火的烟，“是位仙君呐。”

“嗯。”墨燃，看了看他，并不怎么怀着希望，但还是掏怀中的画卷，说，“老伯，我想寻个人，这位是我师尊，也是不久前来的。不知您有没有瞧见过他？”

老伯接了画，佝偻着凑到灯，眯着结着翳的珠，慢慢地打量着，打量了很久。

墨燃叹了气，想把画收回来：“没事，我问了很多人，您不知也没关係，反正大家都是这么……”

“我见过他啊。”

“！”墨燃一惊，几乎瞬间激动地血奔踏，忙拉住他，“老伯，您见过他？！？您、您不是看错？”

“没看错啊。”老盘坐在条凳上，抠了抠脚，“这个模样的，一年到也见不到几个，跑不了，就是你师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