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洵终究还是温和的，他抬起手，拍了拍墨燃的肩：“小公诚炽之心，定能与之重逢。”

他的容貌和楚晚宁极像，说这番话的时候，烛泪淌，烛火摇曳，照的他面目更是有些模糊。

在这模糊之中，墨燃好像瞧见了楚晚宁温柔时候的脸，好像听到了楚晚宁在对他说，还会相见。

墨燃一时难受，眸裏便蒙上一层汽。

他忙低作了一揖，哑声：“先生，多谢你。”

楚洵却没有作声，直到墨燃转离去，替他掩上了房门，他还怔忡地立在原，凤眸眸底闪动着一丝愕然。

他……刚刚看见那个少年裏……好像有泪？

鬼是不会哭的，是他瞧错了吗？还是……

他回过，望着瓶裏那束静静盛开的海棠，凡间的朵，极难捺地狱气，纵使悉心呵护，还是飘了一片，落在了古拙的木案上。

楚洵走过去，捻起那芳菲，叶很快便碎了，零落成泥，碾作齑粉，从他指端散去。

“来人。”

“楚先生。”立刻有面人推门来，恭立于侧。

楚洵并没有回，他望着海棠，轻声问：“那个人，最近自己有再来过顺丰楼吗？”

“没有，还是老样，十天来一次，带一株海棠。顺丰楼他是不敢的，从来都只远远地托人送来。”

“……”

“先生，怎么了？是不是方才来的那个公有哪里不对劲，要是那个人敢在派人来叨扰先生，先生自可向阎罗……”

“没有。”楚洵回过神，打断了他的话，转淡淡朝属笑了一，叹了气，“没什么，他应当不是那个人派来的，就算是，那个孩只想找人，与我也是无关的。”

“可他若是那个人送来鬼界的，那先生何必——”

“罪不累及他人。”楚洵衣冠如雪，安静地立在枝边，“由着他去吧。”

街凄清一片，墨燃了顺丰楼，往东北方向去，他拿着楚晚宁的画像，挨家挨地问过来，但却如海底捞针，问不个所以然。

那些看了画像的人，大分都连连摆手，甚至有的连瞧都不愿多瞧，就避开了他。

“画像上这个人？没见过。”

“没见过没见过，别打扰我生意。”

“别挡着！烦死了！没看到都这么晚了吗！去去！什么画像？不想看！拿走拿走！”

虽说南柯乡的都是鬼，但这些鬼七六未曾断，群居在一起，大多都渐渐又活回了人间模样。他们也会在这十年八年漫的等待中，寻些朋友、亲眷。再不济养只死猫死狗，总之就要如凡世一般活着。因此他们虽并不需要睡眠，却也会在月上柳梢的时候，躺回床上歇息。

夜幕降临，愈发没人愿意搭理他，更没有人可以给他一讯息，一条明路。

东北方向漫无止尽的街上，他一个人逐门逐院地访过来，低着，赔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