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还好，毕竟只是三魂当中的一魂有些不全，影响不到他的回转世。要说真的有什么……大概也就是辈活得短一些，运气差一些，或是弱一些。”

“……”墨燃听了，虽然颇有不甘，但也苦于无计可施，只得先谢过了鬼医官，便往楼上走去。

上的布局便不像面那么凑密实，令人不过气来。

或许因为停放的都是病魂馆无法救醒的残魂，也不需要太多看护。就只有一个医官閒散地睡在门厅的籐椅上小憩。

墨燃没有去叫醒他，径直往裏走。

偌大的空，只摆了十张二十张病榻，靠着红酸枝窗，彼此之间拉一张素屏风。

四岑寂。

脚踩在地板上发吱呀嘎呀的脆响，墨燃的目光落在了最裏面的那一段隔间，那裏临着半月状的拱门，拱门外便是天楼臺，月透过垂着的薄薄纱帘透来，清风摇曳着。

明明这裏有二十余个病魂，但墨燃偏生不知为何，就有一烈的知。

或许是引魂灯在冥冥中领着他一路向前，他心无旁鹭地，就往最裏的那间走去，走到那片纯净朦胧的月夜中。

他抬手，掀开帘。

楚晚宁的最后一片孤魂果然躺在那裏，他闭着睛，脸很苍白，和霜天殿裏停放的尸是如此相似。

饶是找到他了，饶是重生在望，墨燃看到这样血迹斑斑、清冷单薄的影，还是忍不住心中隐痛，鼻尖酸涩。

他走过去，把引魂灯搁在床。

而后坐到楚晚宁地魂的床榻边，想轻轻握住对方冰冷的手。

但这个残魂和先前的人魂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损耗得厉害，他的灵竟是虚无的，墨燃的指尖碰不到他，就那么穿过了楚晚宁地魂的虚影，落到了洁白的床褥上。

墨燃因这样的虚无，生些苦涩不堪的失落来。

若是稍有差池，若是怀罪大师不曾现，若是楚晚宁的魂灵破碎得再多一些，若是师尊心灰意懒，天上人间不相见……

他低，明明知无法抵住楚晚宁的额，却依旧忍不住，合着眸，像是要拥住那缥缈的地魂一般，俯在了衽席之上。

“师尊。”

他与他的亡魂迭，月光洒落，不分你我。

墨燃喟叹一般，吁了一气，心裏却是苦涩沉甸。

他见过了楚晚宁的尸，见过了楚晚宁的人魂，如今又见到了这病了的地魂，每见一个，个中受都不尽相同。他在尸跟前跪，罪恶与愧疚几乎要把他撕碎，他在人魂前忏悔，牵着手恳求楚晚宁来归。

而地魂。

他试图去相拥，却什么都捉不住，什么都碰不到，他忽然心中一无边无际的惶然，竟觉得这才是他理应拥有的结局。

他满怨罪，满手血腥。他何德何能，能再与故人常相伴，不离分？

墨燃合着眸，睫似乎有些，浸了单薄的枕被。

曾以为上苍薄待于他，而今看来，竟荒谬得像一个笑话。原来事实并非如此，原来上苍待他很厚，只是他心太薄，看什么都是暗的。

是他不好。

他惊觉自己曾走了那样一条不归路，他想此刻回，他想用余生去补，用后半辈来还，不知这样，还能不能来得及回到原。

什么踏仙君，什么人界帝尊。

都不要了。

他只想好好来过，个楚晚宁一直希望他去的端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