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听见了怀罪的话，手中捧着的皿已砸了个粉碎，汤溅了满。

那时候死生之巅才刚刚开山，修界远比此刻更，楚晚宁能看到什么自是不必多说。

“他那时只有十五岁，秉纯然，又烈，极是易让人骗了去。我又怎会答应他擅自山。更何况他修为虽，质却弱，世间险恶重重，手如云，贫僧为他的师父，实是放心不。”

怀罪：“孰对孰错，是耶非耶，本就不是轻易能教人参透的事。但楚晚宁与我师徒一场，贫僧闻他于前夕血战中死，想起当年事，竟日夜不能寐。所以才会想要来这裏，尽我所能，一试运气，看能不能救回宗师一命——”

“秃驴，你说什么？你可是在开玩笑？”

未得正果前，断不可妄涉红尘中事，手凡俗，以免殃及自命。”

“如今你们也清楚了，楚晚宁最后断义离师。多年过去，我与他所谋不同，虽共这红尘中，却是再也不曾相见。”

怀罪神淡淡的，眉目间却有些凄凉，“贫僧当年心境亦非空非静，一怒之，便对小徒说，你尚不能度己，又怎能度人？”

怀罪：“薛施主不必如此，贫僧夜造访，便

他踉跄着奔屋，一把拽住怀罪。

师昧：“这也不是师……这也不是大师的过错。”

薛蒙立在外，不知是何时来的，但显已把最重要的几句话听了个彻底，他原本只听说怀罪大师来了，并不知这老和尚要来什么，因此也只恹恹地抱着一缸中药，边喝边慢慢地走过来。

“啊！”师昧一惊。

“回来后，他告诉我，想要暂且结束清修，去红尘中扶伤救死。”

朱漆雕门被猛力推开。

“是啊。”怀罪苦笑，“我那小徒，和我的恩公一个。他于寺院中至年少，涉世未且天资极，本可安然修至飞升。只是弱冠那年，他去山采集矿石，正巧撞见了避难的民……”

“咣当。”

良久后，怀罪空幽的嗓音才重新在丹心殿响起。

墨燃：“可他最后还是没有听你的话。”

凤凰儿却也不觉得，失声：“救回来？救回来？师尊还能——还能回来吗？！”

师昧叹气：“若是这样，师尊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还是这么教你们？他……唉，他当真是……分毫未改，九死不悔。”

这话就算是其他人对怀罪讲来，也是极为刻薄的，何况楚晚宁当初是他的关门弟，简直就是大逆不。

“不知度人，何以度己。”

师昧忙：“少主，他是……”

“不对……是我失态，是我失态。”薛蒙虽不知前人便是楚晚宁的恩师，但想到此人是来救师尊命的，便慌忙鬆了手，“大师，只要您能让师尊回来。往后如有所需，薛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您……只求您不要诳我。”

须知他曾一直对楚晚宁这八个字嗤之以鼻，觉得是假义，大空话。可再说，却觉心如火焚，饱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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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尊又是怎么说的？”师昧问。

怀罪了：“非但没有旁观，还在安顿了那些民之后，擅自离山，去修界查看。”

怀罪心复杂，墨燃却也不比他宁静多少。

“……”

因为这八个字，并非自怀罪之，而是墨燃轻声的。听他突然说楚晚宁当年说过的句，怀罪大师目光灼灼，默然望着面前的这个青年，半晌才叹一声。

“说来惭愧，当日，我也是被气到了，就对他说，若他固执己见，踏寺门，我便与他师徒缘尽，恩断义绝。”他顿了顿，似乎被那段过往给鲠住了咽，想细讲，又不想细讲，几番犹豫后，他还是摇了摇。

墨燃涩然思忖半晌，说：“师尊不到的。”

“……”

“不错，他听了之后，与我大吵一架。说是凡世疾苦就在前，师尊何以终日坐，闭目升天。”

师昧问：“那您答应了吗？”

此言一，大殿骤静。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