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苦笑着，把卷宗放，了隐隐痛的眉心。

“他缘何要这么。”

薛正雍摇摇，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拍着墨燃的肩膀，半晌之后：“不怪你，不怪你，你比蒙儿很多了……唉……”

“布阵法打开结界的人究竟是谁。”

“我炖了一碗参汤，炒了几碟小炒。”师昧将菜布好，隔着碗试了试温度，“还好，都还着。”

能要了楚晚宁命的人，事又岂会轻易落把柄。

这三个诘问犹如兀鹫般盘绕在每个人心裏，谁都想知答案，但调查了半天，仍旧是一筹莫展，没办法，只能携起手来。

“……也好。”

两人吃着饭，师昧见他额角一缕碎发散落，衬得一张英俊脸庞颇有几分憔悴，便伸手来，替他捻好。

薛正雍：“为了这件事，他们决定各派表率，于灵山之巅商谈。我明日就要启程……但是蒙儿这般模样，我实在放心不……”

无间地狱裂时，凡间气大盛。许多蛰伏许久的妖邪们借此东风重江湖，为害四方。这些日，向死生之巅求援的委託函简直堆成了小山。墨燃忙碌其中，废寝忘，往往是黎明时就赶往丹心殿，到了夜才回去休息。

薛正雍走了，而薛蒙整日介魂不守舍，积压的宗卷委託就全都落在了墨燃肩上。

“那就好，那就好……唉……苦了你们了。”

“……”

墨燃心裏得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他一问：“哪天？”

“那天……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会在汪洋书海中，冷不防地，被楚晚宁留的碎片扎中。

墨燃：“伯父放心去吧，派中诸事，我会帮着伯母一併打理。”

烛泪缓缓落，灯爆一串火。

“病了，烧不退，刚刚喝了药睡，幸好睡了，他醒着就哭，怎么劝都劝不住。”薛正雍显得很疲惫，“无间地狱天裂一事，在修真界激起轩然大波。上修界也开始派人纠察事始末，但幕后之人理得极为净，彩蝶镇在血战中几乎已被夷为平地，竟是半线索也不得知。”

“上修界，他们打算怎么办？”

“师昧？”

墨燃沙哑地问：“薛蒙呢？”

“……”师昧抿了抿，垂眸，“就是天裂那天。”

他说的不错，彩蝶镇一事，就连天第一大宗师楚晚宁都命殒其中，上修界就算再是冷漠，也不可能坐视不了。

墨燃全心地浸到案牍之中，不敢有片刻倦怠，因为只要他停来去想，停来稍作休息，那烈的苦痛与后悔就会把他拖渊，拷问着他残破不堪的魂灵。他恨不能日夜俯首卷前，藉以摆脱心无休无止地愧疚与折磨。

披着素淡白衣的秀青年走了来，把端在手中的託盘在墨燃案卷旁放，卷袖拨亮了蜡烛，而后温声：“阿燃，忙了一天了，吃些东西吧。”

“此人一步动静又该是什么。”

墨燃叹一气，指尖上额，轻轻过。

听到这个消息，墨燃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个人的本事显然已经在众人的预料之外，甚至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说你去帮……帮师尊补天裂，有一句话，如果等你回来，还想跟我说，就……”声音渐渐轻去，也低去。

忽听得有人敲门。

待墨燃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已对着这一张书函发了良久的呆，手指挲着“夜游神”三个字，想起的是红莲榭裏楚晚宁扎着尾，咬着锉刀，专注地给机甲人上桐油的模样。

“嗯？”

“阿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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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僵兴风作浪，凤陵村八十二老弱，不胜其扰。幸有贵派老所制机甲‘夜游神’，可暂御邪祟。然终非久之策，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