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墨燃，若是你毁去踏雪，杀了薛蒙，我便也会死在你跟前，我没什么可以跟你换的了，但我至少可以选择死。”

死寂。

谁都没有动静。

墨燃失笑：“你在与我谈条件吗？”

——楚晚宁的第三把神武，“九歌”。

“……”楚晚宁的指尖在颤抖，那么冰，那么冷。

忽然听得这样微弱的呢喃，墨燃眨眨，问，“什么？”

“墨燃……你醒醒吧，你醒醒……”

洁白巍峨的雪山霎时间染作霞红，血染红了天池，浸透了山峦。

他嘶哑：“你掏啊。”

楚晚宁的脸离得那么近，他看到对方的睫在颤抖，底有泪光。

“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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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楚晚宁看着他远去的黑背影，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恨我吧，师尊。”墨燃说，“反正我这辈也就这样了，我们这辈，也就这样了。我们都回不了，那就黑灯瞎火地走去吧。黄泉路上，我多拖些故人作伴。”

“这是谁的？你的好徒弟！薛蒙！他的龙城再偏一我就死了！你告诉我，我凭什么放过他！”

“怎么回事？”

法阵上方，楚晚宁白衣如雪，衣袂飘飞，立于云端。

他带来的随扈还没来得及作答，就瞧见崔嵬雪峰上方，一华光四溢的法阵绵延数千里，将整个昆仑山都覆盖在其中。

可是，墨燃怎么也没有想到，楚宗师终究还是楚宗师。

“……”

“你放过踏雪。”薛蒙一向灼灼的双目再也没有了光亮，“放过他们，放过梅雪……那次暗杀，要你命的人是我，你杀了我吧，别诛连他人。”

迎帮前世的师尊疯狂打前世的狗，哈哈哈~

“我醒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却令他越发痴狂，他瞪着楚晚宁的面容，忽然怒焰滔天，“我醒着呢！睡的人是你！你是瞎吗？”

一个月后，墨燃兑现了自己说过的豪言，他傲立于昆仑山巅，天池湖前。梅雪和薛蒙已被他擒住，束之冰上，而后以珍珑棋局控去踏雪千人神智，让他们在梅、薛二人前自相屠戮残杀。

心中的恶被猛地取悦了，墨燃中发着光彩，似是来了兴趣，他住薛蒙的，迫使对方仰看着自己，正说些什么，忽见得天边亮起一从碧光华。

“你是瞎吗楚晚宁！”他怒吼着，戳着自己的襟，又觉得不够，竟发了狠一把将那纱布撕扯来，掀起一片模糊血……

“在你裏只有他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对不对？！”恨生之，墨燃猛地抓起楚晚宁的手，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上贴，“你不是要阻止我吗？好，我给你机会，把我的心掏来啊！——楚晚宁，你他妈的有本事把我的心臟掏来啊！！”

墨燃听了，顿了顿，然后侧过半张英俊的脸，在昏沉风雨裏，展颜一笑。

他问目光近乎失焦的薛蒙，他说：“萌萌，好不好看？”

他一把推开对方，扯开自己的衣襟，面洇着血的纱布。

“……”薛蒙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已丧失了听觉。

“你鲜血尽我都能把你从阎罗殿裏捞回来，你这辈就算再噁心我，也得和我过去。”墨燃的癫狂释放之后，脸上渐渐恢復了平素沉冷杀伐的从容，他说，“我的好师尊，你就乖乖待在死生之巅，待我捉了薛蒙回来，我让他好好看看，他日夜牵挂的天神，如今在我是什么?模样。好歹同门一场，我总该让他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然狗05丧心病狂无药可救，但是莫名就是很喜写05有关的剧，哈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墨燃终于鬆开了楚晚宁的手，低低地着气，沉声：“薛明和梅雪的命，我要定了。”

外面大雨瓢泼，敲在瓦上檐间，忐忐忑忑如痴如狂。

“……你放过踏雪。”

墨燃盯着他，狂怒的，暴戾的，脖颈的青都在不住颤抖。

墨燃对此很满意，便笑得愈发亲昵，他又问：“堂哥给你瞧的表演，你喜不喜？”

作者有话要说：

他面前悬着一把形状奇异的古琴，通乌黑，琴尾上扬翻卷，散开繁茂枝叶，上海棠泣，光华散。

天之骄说，我是在求你。

“……”

墨燃好整以暇地坐在踏雪的门前，一边吃着仆从递上的，一边笑地看着前景象。

“不是。”薛蒙空地睁着双目，他说，“我是在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