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薛蒙最后凝噎，“他不在了。”

墨燃一时竟是无言，浑发凉，只茫然听着，似乎不懂他的意思。

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

不在了是去哪里了？

谁不在了……谁不在了！！

谁不在了！！！

薛蒙缓缓抬起来，底似有恨，有嘲讽，有最的痛恶。

“你知他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回吗？”

“……”

“我爹说，补完天裂他已灵力衰竭，你以为鬼界的煞气只打在了你一个人上？观照结界是双生的！你受了多大的损伤，他也受了一样的！只是他撑住了，也不与人说。”

墨燃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难前世他不救师昧，也是……

墨燃不敢再想去，指尖都在微微发着抖。

“不可能……他明明那么自若……”

“他几时在人前不自若过？”薛蒙说着说着，眶又红，泪又落，“他来之后，早就气力衰竭，给你打了防御咒符后，他离开你，不看你，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薛蒙字句泣血。

“师尊是知自己撑不了太久了。他灵气很，一旦破绽就会引来很多恶鬼……墨燃，墨燃……你以为他走，是不要你吗……”

墨燃：“……”

“他走是为了不连累你啊！墨微雨！他怕拖累你！”

“无间地狱关合后尸群暴走，十大门派血战至黄昏，死伤无数，谁顾得上你？我爹都是带着受了重伤的璇玑老回了死生之巅，才发现你不见了的。”薛蒙息一会儿，哽咽，“墨微雨，你是他带回来的……是他服了恢復形的药，然后拖着你，从尸山血海中爬来，是他浑是伤，还把最后的灵力都给了你……”

“不可能……”

“是他带你回家，那时候你还没有醒，他灵力透损，已与凡人无异，不能再用法术，也传不了音，只能背着你，一步一步爬上死生之巅的臺阶……”

“不……”

“三千多级阶……他一个……一个灵力散尽的人……”

墨燃闭上睛。

他看到粼粼月，尚且活着的楚晚宁背着奄奄一息的自己，在漫无尽的阶上缓缓爬行，浑血污，白衣斑驳。

那个人，曾是那样不可攀，纤尘不染。

北斗仙尊，晚夜玉衡。

墨燃哽咽，颤声：“不可能……怎么……得到……”

“是啊。”薛蒙讲到此，也怔忡了，红着眶。

“我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疯了，见到的是幻觉。因为我也在想。”他近乎是喟叹的，“怎么……得到……”

“不可能的……”墨燃忽地发一声呜咽，抱住自己的，无助地喃喃，“不可能的……”

“阶血未尽，那是他带你回家的路。”薛蒙因恨极，而残忍至极，“你去看啊，墨燃。你去看。”

“不可能！！！”

极度的骇然与无措让墨燃陡然暴怒，他猛地拽住了薛蒙，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抵到墙上，面目豹变。

“不可能，绝无可能！他怎会救我？他从来不喜我，从来看不起我！”

“……”

薛蒙没有说话，静了须臾，忽然惨然笑了。

“墨微雨，不是他看不起你。”

动的烛火中，薛蒙的睫抬起，无不恨生地看着他。

“是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