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闲挤在轿里，一伸手就搂住他了，挑眉：「你们走得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路迎酒说：「这才刚过半小时。」

「已经很久了。」

「你是担心我会害怕吗？」

敬闲犹豫了半秒钟：「是有担心。」

路迎酒笑了：「你啊……」

敬闲又调：「不过，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有些人想要过来送一送你。」

路迎酒：？

「轰！」

来不及疑惑太多，一个大的浪拍碎在岸边，滴哗啦啦地落，小鬼们撑开油纸伞，无形的力量展开，阻拦了意。

它们迈步踏上波浪，轿如履平地，唯有遇到最猛烈的浪，轿才会震颤。

今晚的格外猛烈，魂魄们在躁动，它们的躯狂，随便一瞥，便是千百张面孔。

敬闲依旧是搂住路迎酒，任凭外天翻地覆，狂风怒号，轿的小世界都是安稳的。路迎酒燃了一张符纸，温的光落于衣衫上，在那摇曳的亮里，两人的眉都是温柔的。

「还张么？」敬闲低声问。

路迎酒摇笑：「好多了。」

两人在轿手牵着手，路途不再漫。

也不知多久之后，灵魂躁动得更厉害，轿起伏不定。敬闲却神一动，掀开了一帘，漆黑的世界。

路迎酒问：「外有东西？」

他又想起敬闲讲的那句话，荒谬的念在心中升起：难是那些想送一送他的人？

但为什么会在忘川……

他凑到敬闲边去看。

滔天的黑浪，不散的雾，呼啸的风声。他们孤舟一般沉浮着，开小鬼举红灯笼，才勉照亮前路。

然而，就在这翻的墨，亮起了一抹冷青。

它照亮了雾气，照亮了厚云，也照亮了海面。

这颜很熟，路迎酒愣了一。

又是几捧青亮起，稀疏地分布在忘川之。接着越来越多的光现，闪烁，互相呼应时更加耀了，将狂亮，就像是一群漂亮又明亮的鱼群从海底上浮，为他们而聚集，又像是……提着青灯笼的灵魂，安静围绕在周围。

路迎酒睁大了睛：「他们是……」

「我说了，有人还想送你一程。」敬闲说。

光芒闪烁。

那些守护过他的人还未走远。他们穿过无数灵魂的浪涌，逆而来。青灯在暗中再次留墨重彩的一笔，光芒落在队伍的前方，路被照亮了，黑暗爆发璀璨辉芒。

或许风太大，浪太汹涌了。

任凭路迎酒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透过逐渐模糊的视线，看清他们的面庞。

无名者到最后都是无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