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粪的时候有些味，其他时候，真闻不来家裏难闻。

当然了，走近了，还是有些影响的。九月份的秋苍蝇特别讨厌，再净也是牲，看看每个房间门挂着细密的帘就知，苍蝇还是多的。

四爷给了车钱，从面来站在门。门大开呢，地上有土的痕迹，怕是大又在拉土呢。

他拎着大包小包去，爸妈不好喊，但还是喊了。

一声妈喊来，从厨房就探个年岁都像是在六十往上的妇人来，先是愕然，再是惊喜，「你这孩……怎回来不先说一声呀！」她急匆匆的迎过来，接了包，「这都是什么呀，大包小包的……」

一张嘴说话，四爷才发现，她满的髮白了一半，牙齿了掉了一半，还是门牙。

她其实年纪不大，五十多而已。

说着话，她拎了东西往西屋前面的房间去了，屋裏更简单，就是一铺不大的炕，然后是一张老旧的方桌，两把单凳。炕两个老式的大衣箱。炕上铺着格的布床单，很整洁净。

四爷看着炕上有一床被褥，就问说：「虎回来了？」

虎是说弟弟，尹虎。

群便满脸的笑意：「回来了……给你说了对象……我跟你爸商量了，都没告诉你，你才毕业，之前打了那么些钱回来，才到人家单位，咱不能动不动就请假。想着，也不是结婚，就没跟你说。去洗洗去，你跟虎拉土去了，你爸请杀猪匠去了，回把咱家的猪一。」

才养了半年吧。

群又急忙问，「你回来是请假了？这可得耽搁不少事。」

在她看来，儿本科毕业才两月就寄回来八千，这一个月得多少钱的工资呢？五六千总是有的。这也才刚开始呀，不错的很了。

四爷没急着洗，「我等他们回来卸车。」然后跟群说家裏的事，「虎半年前给我打了一千块钱，我也没问在那边怎么样……」

群摇，「在那边一个养鸭厂里，厂偏的很，跟咱乡一样。私人老闆……住在鸭棚里，起早贪黑的，说是试用期两千块钱……这个扣一那个扣一，一个月拿个一千多一。好就是厂里饭。回来说，吃每天不小心碎的鸭，吃的够够的了。顿顿吃，天天吃……这辈都不想再吃了……早前想回来，偏份证在老闆那裏押着呢……幸好还不傻，一看形不对，装病得上大医院检查，老闆这才把份证给了，怕讹上他……拿了份证，他都不敢停，直接就回来了……」

「回来了，到沧海车站车也不知给我打个电话？」记忆里，哥俩也没那么生分吧。

「他没买到直接到沧海的车票，当时买哪算哪，先到了罗市，再从罗市倒车直接坐到安南。到了安南才给家裏打的电话……这孩太老实了，我都不放心他去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有动静，是个小伙的声音，「你不用，你站着，我拉的上去……」

四爷撩了帘去，果然见一个光着膀的黑壮小伙拉着架车蒙往上拉。他搭了一把手，那边一轻，小虎才察觉来，「哥……你怎也回来了？」

尹丽是听到声音才回看过来的，她瞧见车过去撒了土，门脏了，顺手就用靠在门外的破扫把扫了起来，手脚没有半刻清闲，「大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