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稚无奈至极。

果然，从昨天到今天，他就没一件事是能好的。

他到底能什么？

一时之间，她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起同芳枝一哄着蓁儿，没理会一旁有如错了事的孩的兄。

芳枝暗暗抿一笑，：“要不，陛陪公主去转转吧。今夜是中秋，秦州城有中秋燃灯会，我听周嫂说，可漂亮了呢。蓁儿由婢来照顾就好。”

桓羡略有迟疑。

他既夜里不能视，若是夜游，灯亮还好，若是暗的地方，他本看不清路。

薛稚却叹了气：“也好。”

她久离汉地，也许久没有看过这熙攘尘世了。至于其他的，她原想让他和蓁儿多接接，日后也能给蓁儿讨个好的份，可他什么也不好，实在是不想让他再接孩。

二人遂在暗卫的陪伴府。夜幕月如璧，市灯如昼。街两侧搭了摆放灯的棚，街上熙熙攘攘，是相携看灯的人。

铁锁星桥，灯火树。笑脸如浮云，一张张地在灯海人群里飘过去。

薛稚牵着兄的手，走在人海如的灯市上，雪灯、梅灯、绣屏灯、画屏灯般自侧淌而过，她渐渐看得有些神。

大楚有燃灯的习俗，上元节元节皆兴燃灯，她幼时也曾是拉着他偷偷溜去，叫他驮在肩上看灯的。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般脾气古怪，对她也只有兄的疼。

陈年旧事，她不愿多想，手掌轻轻转动着其中一盏明灯，迫自己从回忆中脱。

中秋的灯会她是第一次见。听周嫂说，这是上特有的一习俗，因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燃灯也是为了祈求和家人团聚。

城中的寺庙之外，也已经设置了燃灯，挤满了灯的人群。

相较于薛稚看得神，桓羡却远没有那般轻松。因为，他的夜盲症又发作了。

灯市上灯虽多，造型各异，却并非为了照明用，灯影幢幢，被人影割裂成黑暗与明亮，行在光明中时，他便无碍，灯影稍暗，就如陷黑暗，反反复复，令人昏目痛。

更有那些以红绸制成的灯，有如鲜血漫漫，大雨倾盆般倒在他里，令他双目昏沉，每走一步都无异于盲人夜行，总觉得是踏在万丈渊之上，十分难受。

因此，原本是他拉着薛稚，到后来，反倒成了薛稚拉着他，好在她看灯看得神，不曾注意到他的异样。

薛稚已在一卖饰品的摊前停住，挑选着摊面上摆放的几首饰。女孩都喜这些鲜亮致的小玩意儿，她也不例外。

她挑了一支用芙蓉玉雕刻的玉兰簪，虽不如中致，到底胜在新奇小巧。抬手试，想了想却：“哥哥替我吧。”

他自己或许还不觉，他攥着她的手心已经渗了薄汗，偏是作镇定。

她就想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又在心间腹诽，既瞧不见，和她坦白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撑着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