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谢璟留的伤，丢人得很，他究竟不想令她知晓。

桓羡看着趴在怀中的妹妹。

薛稚没再理他，被折腾了一晚，她不舒服得很，见他也不似来，便勉抑心间那些七八糟的心绪，枕在他壮的膛上睡去。

桓羡于五脏肺腑间的一颗心心渐渐归位。他重新躺, 轻轻将平躺而卧、犹在沉睡的人抱怀中，薄到她微凉的额之时, 才终于有了几分真实。

金城以西还在叛贼手中，又有吐谷浑与贺兰加混战，他如何这样闲。

察觉男人的动作, 睡梦中的薛稚不安地颦了颦眉，无意识地转想要逃离他。

薛稚一阵无言。

她目光微有迟疑，落在桓羡目中，却无端有些心虚，低咳一声：“这个没什么，早好了，栀栀是担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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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很想起来，回想起昨夜和清晨的一幕幕，更是有些迷惘。

看清是他，她皱了皱眉。

还是夏季, 虽然秦州地上，远没有建康那般炎，但两个人这般赤条条抱在一起，即使是睡梦中, 她也能觉到那粘腻的意。

目光却及他的左肩上一已经结疤的伤，似是剑锋所致，可无论是鹤时遭刺客行刺的那一回，还是表兄赠他的那一箭，不是都在背么？

“你什么……”

她还在，双眸轻闭, 睡容宁静，睫柔顺地搭在睑之上, 在白如新瓷的玉颊上投淡淡的鸦青的影。

她这是怎么了呢？

薛稚再醒来时，边已经空无一人。芳枝来问她是否要起来洗漱，报告过蓁儿的况，又小心翼翼提了天的去向。

桓羡忽自梦中发一声恍惚的惊呓, 霍地自榻上坐了起来。

“栀栀睡吧，让哥哥再抱会儿。”搂她在怀，桓羡轻声地说。

但还未完全脱离那抹, 却觉又被人拖了回去, 愈发烈的意如岩浆如大火将她尽数包围，薛稚终从一片荒芜梦境中睁开了。

薛稚冷冷别他一：“哥哥没有自己的事吗。”

桓羡一个时辰前去了秦州刺史府商议政事，特意嘱咐过不要惊醒她。薛稚神淡漠地听完，麻木地“嗯”了一声：“你去吧。”

彼时的他并不珍惜她的亲近，相反，偶尔还会因为她太过黏人而烦她，哪里知，曾经不屑一顾的，如今苦苦追寻也不可能再得到。

世事有若，奔腾向前，一去不返。那样亲密无间的日，也终究是回不去了。

急促的呼尚在平复，魂悸魄动，连额上亦渗了薄薄的一层冷汗。他急着, 意识看向了侧熟睡的少女。

“……”

她还活着，没有受一丝半毫的伤, 这真是再好不过。

这明显是赶人的话，兼又冷冷冰冰，哪里却有昨夜的意。他心间微黯，的黑睫掩去了底的绪：“这几日停战，会轻松一些。”

——

方才他又了很不好的梦，梦见她从城墙上来, 掉在他面前, 满脸是血。

脑后还因昨夜时间的缺氧而一阵阵轻微发疼，大脑浑浑噩噩。桓羡：“我在看你脸上有没有血。”

他是故意在折腾她吧？

又被桓羡脏药了吗？否则，昨夜的她怎会如此放不堪。难当真被他放段来哄一哄睡一觉，便可以什么都不再计较，乖乖地和他回去、与他重归于好吗？

她睡得很安稳，就像是很多年前的漱玉里，她很依赖他，即使意炎炎也不肯松手。

何况他们本没有所谓“好”的时候。他们连人都算不上，从来都是一对可笑的兄妹，仇人，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