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薛稚微微疑惑。

她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妖妖乔乔地依附在先帝边，浑得仿佛没有骨。她实在想不，母亲在背上英姿飒的样。

见她对自己的母亲并不相熟，贺兰霆微觉遗憾，却也没怪罪：“不怪你，想是她那时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不曾告诉过你。”

又嘱咐她：“明日我会在府中宴请几个朋友，你待在院里，不要去。”

薛稚知自己份尴尬，也不想自己存活于世的消息传回楚国，激一笑；“知了，谢谢阿。”

次日，贺兰霆在家中宴请宾客，皆是柔然的重臣贵族。

他此次南伐展不大，因后勤补给不上，吞去的几个边镇就只剩来一个沃野，兼之权倾朝野平素便有不少政敌，席间，便有人酸溜溜地开嘲：“听说左贤王此次兴师南讨损兵折将，就只带回来一个女人，死了那么多我们柔然的弟兄，这就是左贤王的战果吗？到底死的不是你贺兰的人，死了就死了，不心疼啊。”

席间便有人笑得一脸猥琐：“可不是吗，听宗望说，左贤王带回的那个小女得是国天香，比左贤王大人边先前的那个货要好上许多，听闻汉人女最是，这一个，左贤王可享用了吗？用起来不，叫得动不动听？既是此次南伐的战果，什么时候，也让兄弟们享受享受？”

贺兰霆睨他一，是朝中的四品大臣，极烈。

他底涟漪未动，放骨的酒杯，只轻描淡写地回着方才那人的话：“那你猜你死了，本王会不会心疼。”

那人脸一变，极烈也自讨了个没趣，席间气氛一瞬凝如冰。

宗望为宗室王与贺兰霆本人的妻弟，见席间气氛不对，忙上来打圆场。众人又谈论起楚国何地的女人更为，叫声更为动听，算是将这尴尬的局面带了过去。

然而当夜，极烈便被人发现暴死于家中汉人女的床上，连也被人咬。其妻扶尸而哭，指天骂地，但苦于女已死，也就只有不了了之。

同日，左贤王府中豢养猎犬的狗园，被人扔一条红的，十几凶狠的猎犬一拥而上，顷刻之间，只余尘土。

作者有话说：

四月, 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开始齐聚建康，受诏, 为天雕刻去世的昭懿皇后的玉像。

用以参照的自然是天亲手所绘的画像, 几百人一起雕琢，历经一月才完成，甫一完工后便被送到了玉烛殿。

是日门闭, 大殿幽暗，唯独窗格间漏的千百银光有如万箭齐发一般投屋, 幽寒森冷，又如月光淌。

玉像修的影映在素纱屏风上, 纤细窈窕, 栩栩如生，只上蒙了块红巾, 也似那羞掩面的新妇一般，只待天亲自开启。

桓羡被发跣足, 自屏风后来, 目光自屏风上一一转至玉像。

玉像清透，温如, 天光照耀其上, 愈照得冰肌玉骨有如透明一般，兼又披红巾, 羞低首，于昏暗中，更不似死，而是沉睡过去的新嫁娘。

他呼微, 一只手颤抖着停在红巾之上, 到巾帕的一瞬, 指尖为帕传来的凉冰冷所惊，霎时收了回来。

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