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薛稚在朔州府, 自是也听说了皇兄中箭之事。

不知为什么，自北行以来，她对他的恨倒没有那么烈了。也许是理智是她意识到他不能死，那么恨他好似也没有什么意义。又也许，是战事迫人，太多太多的事压在她上，见惯了战之的生死存亡，她便不再像过去那般全然陷在恨之中。

——

像是为了印证薛家兄妹的担心一般，没过几日，前线传来消息，圣上御驾亲征，在攻打柔玄郡一役时，为柔然左贤王一箭中左肩，旧伤复发，于军中病倒了。

这并非是她对桓羡有什么，而是因为，即使不喜他之行事作风她也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个位置，他的确还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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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已随大军去了怀荒，薛稚留在城中，与留守城中的薛婧姊妹一起组织妇人为将士制冬衣，前线消息传来，朔州城中人人呼，唯独薛家兄妹愁眉不展。

呵！没用的男人！

桓羡眸光微动，似是闪过了一丝光亮，却是冷哼一声：“差人意。”

薛稚起初也为之松了气，不明白薛家兄妹为何担忧，后来看了地图倒也明了。原为抵御柔然所设的六座军镇全为敌所占，就算收回一个怀荒，也还有其余五座在柔然手里，若柔然大军从四面合围，才是不妙。

“你放心，若是哥哥死了，死前也一定遗诏将他赐死。继任者会尊栀栀为太后，将来，栀栀还是得与哥哥合葬，生生世世，我们也得在一块儿。”

那消息起初还只是在朔州府传, 后来不知怎地，在全城范围传开来, 更从天中箭演变为天重伤, 朔州军民人心惶惶。

他握着她修单薄的颈背，动作鲁地又将人抱怀中来。薛稚在他颈轻轻动了，调整了个更为舒服的睡姿，终未抗拒。

如此迅速的传，明显是有柔然人的细在背后推波助澜。为稳定局势，薛家兄妹亲自召集全城军民辟谣, 鼓舞人心，同时在城彻查散布谣言之人, 一时间，朔州大狱人满为患。

若他一死，北方必将大，又不知有多少百姓涂炭生灵……后来的继任者，又有谁可担此大任呢？

次日，薛稚醒来时，侧一如既往地没有了人影。

桓羡剑眉微皱。

“哥哥早些回来。”她只应了这么一句。

也许是他明日征在即的气氛使然，即使听他说了这一通疯话，她也没有和他置气的心思，唯独看他的神之中带了些怜悯，微凉的指，意识想要抚平他因发怒而皱的眉峰，又最终止住。

今日大军征，城中无论男女老少都去了城门相送，整个刺史府空空，房中也唯有芳枝在。她洗漱过后，略用了些小菜，便在窗制平安符。

桓羡语声里不由带了些火气，攥着她手将人拉回来：“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她想她终究是懦弱的，虽然恨他，却并没有恨他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薛稚间一黯，别过兰未的脸去，“哥哥曾经的未婚妻是何家姊姊，和我有什么关系。想要人送你，也求不到我上。”

大军这一走便是十数日，初战告捷，很快便攻了先前被柔然所占领的怀荒郡。斩敌七万，大破贼。

好巧不巧的,

这是打心里不愿承认呢。

这已是她第二次用何令菀刺他，似乎自那日他以她的丈夫自居起，她便格外提这事。

又冷笑：“栀栀莫不是就盼着哥哥死吧，好回去和你的谢郎重续前缘？”

攥着她腕骨的手似要将她碎一般，薛稚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