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她其实并没有想好。

桓羡叹气，指腹轻去她红上遗留的酒：“你这又是何必。”

“这酒，应当等到你我大婚的时候再喝。”他她执杯的手。他知她酒量一向不好。

她给他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桓羡笑问：“怎么这么早就喝？”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呢？”她似绪激动地反问，“好容易我淡忘了一些，哥哥却总要提起。是想我永远都记得这疤吗？”

“可是我想喝。”薛稚却固执地说，“哥哥是不是不信我？”

语罢，泪也如屋外雨，无声无息地落了来。

次日清晨。

她无父无母，连个可以投奔的亲戚也没有，唯一能依靠的郎君远在江州，受到朝廷严密的监视。为不拖累伯母一家，陈郡也不能去。

清冷幽昧，如冷箭落在薛稚耳畔，一阵不寒而栗。

昨夜的那番对话更让她心惊，他果然已经开始怀疑她了，那么，她要找个机会离开么？

“这样可以了吗？”她似赌气地质问。

“想等你不行吗？”薛稚神略微不自然地说，似乎还是为了昨夜的事置气。

又暗恼自己怯懦。总是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难就一辈被他困在金笼里么？

薛稚想，这或许是他童年不幸的缘故，所以更能与底层共，为一国之君，也总得装装勤勉民的样。倒并非因为他是什么良善之人。

薛稚泪稍稍止住，心却仍是不安。

他，是不是知了？

“那个孩……栀栀有为他什么吗？”

薛稚指甲狠狠掐掌心，声音里便带了些许哽咽：“一个□□而来的产，哥哥要我对他有什么？况且哥哥如今提起，是要时刻提醒我那个孩是怎么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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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使自己冷静来：“哥哥不是已经请了大师法吗？”

他略显惊讶地看着桌上初摆上的香气四溢的饭菜。

无事献殷勤，非即盗。他瞄了她不安绞着衣角的十指，微微一笑，没有开。

一直到晌午时分，桓羡才从县衙中回来。

天地之大，可容万，又怎会没有她容之地。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薛稚起后，略显迷茫地看着窗檐连绵不断落来的雨。

“我只是觉得，哥哥好像在怀疑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又红了眶，凄凄哀哀地，以帕拭泪

略微静默一息，又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在谢家的时候，阮伯母就是这样等谢伯父的……”

“那是我的，可栀栀不也是这个孩的母亲吗？难一也没有吗？”

说着，还不及他阻拦，便将斟给自己的那杯果酒一饮而尽，玉脸飞红，被酒呛得连连咳嗽。

桓羡语声微滞：“……我不是这个意思。”

主意拿定，她叫来木蓝细细商讨了一番，尔后便在屋中等他。

听着窗檐潺潺霏霏的雨就将眠时，忽听得他问：

桓羡并不在房中，一大清早便去县衙接见当地的年了，他仿佛总有用不完的力，分明极鸷冷淡的一个人，沿途经过郡县，却总要过问民生。

“还没吃饭？”

心疼与愧疚最终压了心底的怀疑，桓羡将人揽在臂弯间，涩声：“好了，是我错了，以后不再不提了。”

他只是觉得，她最近很乖顺，乖顺得有些不真实。而对那个孩，也淡漠得仿佛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