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里的偏执与疯狂，就从未真正改变过。

所以，她不能再这样与他冷战去了。虽得了一时的清净，却终究逃不掉。她要如莲央所说，尝试着拿他，麻痹他，然后找寻机会离开。

不去哪里，只要逃离他……

次日一早，桓羡将她自睡梦中摇醒，要带她去爬洛东岸的红叶寺。

此寺为前朝北方虏国接待自印度远而来的僧所建，寺中植着许多被僧从印度带来的奇异草，非中土所有。

山寺静若无人，当薛稚环着兄的脖被兄背上山寺之时，一便瞧见了山门密林间植着的正当期的白卉。

——曼陀罗，传闻里华佗用来制造麻沸散的主要原料。

作者有话说：

查资料的时候发现曼陀罗是用来阉割动时候麻醉的……啧啧啧

龙灯参考遇龙河啦。

“怎么了？”

她注目的时间太久, 以至于桓羡也发现了。她低云鬓，髻上的一支蝉钗由此坠落在他怀中：

“那儿的胭脂很好看, 我想摘一些, 回去蔻丹。”

“木蓝。”

她给侍立在旁的木蓝使了个。

那丛白曼陀罗之畔的确植着大片大片紫红的胭脂，其鲜艳，可蔻丹胭脂。

还着些黄与紫的曼陀罗, 尤其后者，和胭脂从颜上瞧起来也并无什么不同。

不过木蓝这丫向来单纯得很, 就看她懂不懂得她的意思了。

桓羡瞄了一，将她放来, 拾起那支蝉钗：“走吧, 别玷污了佛门净地。”

随行的官员皆已在清晨离去，两人并未大张旗鼓, 而是扮了寻常香客，寺拜佛。

桓羡其实并非是虔诚的释教徒, 但想到那个未及世就被他亲手杀害的孩, 总有几分歉疚，所行之若遇寺庙, 总要供奉海灯, 捐些香油钱，为他祈一个来世。

红叶寺的住持认了天, 毕竟这一带都因天的莅临而封锁起来，此时能够上山的不算天本尊也是随行官员。然他既不愿透份，便也佯作不知地接待了他们。

二人在寺中略坐了一会儿，供奉海灯的时候, 木蓝就在山门旁的密林间采摘胭脂。这时有小沙弥走过来：“女施主是在采摘胭脂吗？”

“不过要注意些, 那几丛都是曼陀罗, 微毒，可药制造麻沸散，是小寺来治病的，姑娘可不要采错了。”

他本是好心提醒，却令木蓝本不灵光的脑突然灵光一闪，脆声应，待其走后迅速捋一把曼陀罗，全压在蓝底。

等去到寺庙里的时候，兄妹二人已经供上了海灯，捐过了香油钱。

当着陛和芳枝的面儿，木蓝大大方方地捧着小竹编篮走上去，邀功似的捧与她：“女郎，够了吗？”

薛稚还当她不懂，奈何桓羡也在，也只得：“再去采些吧。多摘些，染来的指甲才会漂亮。”

桓羡瞄了她主仆二人一，薄无声一扬，并无拆穿。

回到城中，桓羡继续去理公事，主仆二人就在后院鼓捣那些新采摘的曼陀罗和胭脂。

当薛稚看到掩藏在篮底的三曼陀罗时，不由微微惊讶。

“看不来，你还上。”她赞许地看着木蓝。

“那当然了，我很聪明的！”木蓝得意地，又压低声音，“公主去前院吧，来理，免得芳枝待会儿要寻过来了。”

她虽不明白公主想些什么，但既是公主想的事，她就一定会帮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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