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整喏喏应是，便退。桓羡略想了一刻，却：“去栖鸾殿。”

鸟笼里栖着两只画眉，正立在黄金打造的栖杠上低啄着侍女新奉上的粟米。她定定看了一会儿，心忽涌上同病相怜的悲戚。

桓羡心知是诬告，室间往往看着看便冷笑了声，却也没斥责，全扔给御史台依照奏疏容提审。而一连多日的提审来，纵使环境相应宽松，往常养尊优的谢氏族人仍是有些吃不消。

薛稚回过神，四目相对，她平静地起行礼：“乐安见过皇兄……”

“免礼。”他，走过来在榻上坐，脸上终于了些微薄笑意，“怎么了？”

这就是金丝鸟的生活么？

他是要利用谢氏狱一事让那些心中有鬼的小人自己来，可不是被这伙人用作手上的工，治谢氏于死。

金屋为囚，画地为牢。纵使锦衣玉，也只有这囚牢划的狭小自由……

于是数日来，有关谢氏不法的奏疏有增无减。大到将卫国公的诗文里诬为讽刺朝廷之意，小到因世宗皇帝小名阿桐，故而谢璟幼时曾攀过桐树也是对世宗不敬，捕风捉影，无所不用其极。

“去吧。”她。

他好似很喜这样抱她，就像，就像他们幼时一样。然而薛稚却不能习惯这样半真半假、掺杂了的亲昵，脸上微红：“乐安岂敢。”

栖鸾殿中，薛稚正恹恹歪在窗边人榻上，无打采地看着窗檐挂着的金丝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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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几日之后, 冯整终究给她了些风，言谢家阖族如今都被关在御史台里，依序提审，因陛刻意吩咐过，未有屈打成招，也没有刻意待。并告诉她，待万年公主与御史台官员从并州回来，事或许另有转机。

朝廷仍旧吵吵闹闹，皇帝一日未令放人，那些以尚书令陆升为代表的、曾被卫国公参过的官员便一日蠢蠢动，想利用皇帝的手将谢氏除去。

“公主？”木蓝愣愣地看她，不解极了。

终于，七月十五，中元节，御史台传来消息，卫国公病倒了。

他随手揽过她腰将人放在了上，肌肤相贴，亲密极了的样，一儿也瞧不上一回的剑弩张。

他也有段时间没去瞧薛稚了，也是时候，给她一甜尝尝。

把谢郎他们救来, 再图打算。

“一来就瞧见你在这儿发呆，哥哥过来，你不兴？”

薛稚被困锁在栖鸾殿里, 纵使忧心婆家在狱中境况，也得不到任何消息。托木蓝去请冯整，也没有回应，每日忧心忡忡、不咽, 数日过去, 人竟是瘦了一圈儿。

然而接来的几日皇兄却并没有来。

她看得神，连殿中响起人们的行礼声也未听见。直至桓羡健步走来：“栀栀在看什么？”

“哦？”他微笑着把她小脸儿转过来，“栀栀这是不敢的样？”

这季节寒暑不定，狱中也的确难熬了些。桓羡心不在焉地：“派个御医去吧，悉心医治，可别了事。”

心底一片虚无的空, 她忍着羞意吩咐木蓝：“去……把那本《素女经》给我找来……”

而她就是皇兄的金丝鸟，在她要挣脱台城这座牢笼时又生生折断她的翅膀，继续困她在笼中，不见天日。

消息传来之时，桓羡正在漱玉中亡母的灵位前烧香。闻说谢敬患病，持香的手微顿了顿，又很快面如常地将香炉中。

“是……”冯整小心翼翼地禀，“听狱医说，是风寒之兆。”

这消息令薛稚稍稍放了心。一来她还是相信皇兄的，不会滥杀无辜。二来谢家门风清正，没有过的事就是没过，正不怕影斜，自也查不什么。

“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