窕的青年妇人自车上来，不等他上前便婉行礼：“妾某桓氏，拜见大楚皇帝陛。”

她上还梳着汉家髻，衣裳也是汉人裙，是自朔州境时朔州刺史之女薛星岚所赠。唯独脸上了半面黄金面，遮去了一半玉颜。

“阿姊请起。”桓羡淡淡，命人扶她，“一路委屈阿姊了，请随阿弟关，稍作休息。”

万年公主仍而拜：“鄙贱之人，何劳陛亲自迎接，妾不胜惶恐。”

桓羡：“阿姊和亲远嫁，乃是为国为民，反倒叫我们这些男儿汗颜。如此丰功伟绩，朕自是来该迎接的。”

他和这个未见过几面的堂并无多少，此时也不过是寒暄。一刻，视线及她脸上着的纯金面，微又沉凝。

“叫陛见笑了。”

万年公主却是淡淡一笑，伸手取那嵌着珍珠的蝴蝶面，那被遮住的半张脸。

于是在场楚人，莫不惊讶——原来那半张脸已被锋刃划破，其血痕斑斑，霎是可怖，正与另一面姣好玉面形成烈对比。

“妾貌陋，吓着诸位了，真是不好意思。”万年公主似歉意地说着，伸手又将面挂上，面上自始至终也无羞愧自卑之，淡然自若。

桓羡眸光微动，言又止。

那柔然的使臣便：“大楚皇帝有所不知。王后为先可汗的未亡人，理应是要殉葬的。但我朝既与贵朝好，小王岂能坐视王后罹难，乃从中斡旋，王后亦愿依柔然风俗剺面而哭，故而导致脸有伤痕，不得已以面掩之。”

皇姊为归国而剺面之事，桓羡也曾听过，但终不及亲得见来得震撼。他压心中微微起伏的海浪，平静得仿佛是在听寻常之事：“阿姊受苦了。”

“多谢贺兰公，如此恩，我大楚记了。贵使远而来，不若随朕关，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跟随其后的柔然士兵似有疑虑，贺兰霆却摆摆手，勾一笑，似风扬草叶，肆意风：“多谢陛，小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遂关。夜里，并州刺史裴洮在府衙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庆公主回国以及远而来的贵客。

琵琶横笛和未匝，回裾转袖若飞。宴会选在了雁门关的草原上举行，四野空旷，明月如，婉转芦回于彷如浸满银霜的原野上，更显悠扬，更添惆怅。

篝火烈烈，月光映舞姬舞姿摇曳的影。青草香的空气里弥漫着烈的酒香和炙香。

万年公主桓瑾一直很沉默，即使今夜这场庆功宴的主角是她。只默默饮酒，平静地看着主位上并不相熟的皇弟与左贤王商议之事。

“实不相瞒。”

酒宴正酣之时，贺兰霆手持犀角杯，借着几分醉意醺醺然开：“小王此次境，除了心慕陛、想要一睹圣朝天的风采之外，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