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痍的尸，不只杜芸痛彻心肺，洛可钦同样受着难以呼的痛楚。

那一刻，洛可钦知了，洛霜是她的女儿，与血脉无关。

－不是亲女，胜似亲女。

那不仅仅是讽刺周立的气话，而是真真正正，洛可钦心的想法。

「起来吧。」洛可钦轻叹一气，声音飘散的夜风之中显得有几分不真切，声音温柔的仿若梦境，洛霜不确定地抬起，迷惑，却见洛可钦朝自己上前一步，对自己伸手：「起来吧，霜儿。」

洛霜呆呆地，将手放在洛可钦的手上，爹爹年迈的右手佈满着即便锦衣玉也掩不了的皱纹，可依然有力地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就像那已经遗忘的时光里，自己曾无数次跌倒在家中院的泥地里，并且被同样的这一双手拉起来。

「你没有错，是爹和娘，对不住你。」洛可钦伸手温柔地抚过洛霜的，有泪光：「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阿，你娘死后孟婆桥上没看见你，必定欣，不会怪你。」

「爹」

「你娘一辈，都在自己想像的幻影，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没有办法。」洛可钦嘲讽地勾起嘴角，声音悠远：「这样也好，死了，我们和她这段孽缘，也就散了。」

「不是的，爹。」听到此，洛霜骤然抬，双目澄澈通透，看似淡然，却蕴着不退让的持：「所有缘分的终，都不是死亡，而在于心，娘虽然死了，她也依旧是我娘，散不了的。」

「可为何要纠缠于孽缘呢？要不是娘和爹，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没有你们过去的，我遇不上殿，也不会知自己能被人以命相护」洛霜中不自觉温柔笑意，顿了顿：「今日有人和我说，所谓份，就像装过茶的茶杯，只要曾经温，即便最终空空如也，人只要拿在手中，就还能有馀温。爹和娘与我三人，这些年来相依相伴，总也有过幸福的日，念着这些，女儿就不想把今生的缘分当成是孽缘。」

洛可钦楞楞听着，心中震动，半晌才问：「那，这些年，你不怪爹吗？你不觉得你我的父女份是场孽缘吗？」

「曾经怪过，曾经难受过，曾经失望过，可如今，我只想谢今生的每一缘分。」洛霜笑了，洛可钦从来只觉得她淡漠，与她娘一般冰冷，却在这一刻窥见她清冷外表的温柔：「如果我不曾来到洛家，我遇不见洛縈、洛光、洛雪，得不到足以藉平生的知己朋友；如果我不曾知晓过自己的世，我遇不到今生所，不会懂能够生死相依的烈。」

「爹，今生我所拥有的，已是他人求也求不来的缘分，所以，我不怪你。」洛霜有通透笑意，定定凝望洛可钦，一字一句，郑重而虔诚：「你我父女份，乃天定的善缘。」

泪过洛可钦的脸庞，他几度言，又说不话来，最终背过为自己拭泪，低声：「去为你娘上炷香吧，就在她屋里」

洛霜頷首，转笔直朝杜芸居住的地方而去，虽然她不曾来过永安侯府杜芸居住之，可洛雪的来信上已贴心地为她标志好了位置，令她不费力气地找到了杜芸的屋。

只见杜芸屋门大开，洛霜一便望见杜芸的牌位，以及屋站着的洛光和洛雪二人，她们提着灯笼，似乎已经等候许久。

洛霜忽然就想起杜芸时对自己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