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剑影连绵，收放有度，楚沐立于其中，依旧从容不迫，眉目却少一分前些日的漫不经心而多一分锐利。「臭小，一晚过去，剑法就不少阿。」

周天恩神冷凝，剑势时缓时急，无常难测，随心意变化，饶是楚沐也无法轻易预料，只能见招拆招，不敢等间视之。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过招，一旁的洛霜则看得激动万分，时不时传来她十分偏心的加油声，令楚沐哭笑不得。

「天恩哥哥！加油！」

「吃里扒外的徒弟！」楚沐笑骂一声，一瞬间，腰间的簫用上八分力，毫不留将周天恩的剑给震飞，随后理了理上的衣襬淡淡：「小，方才我不过用上八分力，你便握不住剑，可见你本没有骄傲的本事，可也不必妄自菲薄，放江湖，能接我八分力者，也不过寥寥。接来一个月，你将我传给你的心法在剑法之中，先试试能不能抢过我手中的簫。」

周天恩的目光飘向被震飞的剑，眸光一沉，隐隐有几分少年意气，略带不服气地冷声问：「如何算抢？震飞也算？」

「好。若你能震飞我的簫，那便也算你赢。」楚沐大笑，漫不在乎地允诺。

「赢了又如何？」周天恩眸光定在楚沐上，似乎志在必得，彷彿方才被震飞剑的人不是自己。

「你如何？」

「你应我一个要求。」说此话时，周天恩浑被冷酷和杀意所包围，有戾气，楚沐淡淡开：「可以。不过此要求不能不忠，不能不孝。」

「」周天恩一语不发重新拾回剑，又是一阵剑影锋。

洛霜将两人的对话听耳中，心中满是疑惑，却只能一位旁观者，悄悄将此事放在心底，待午后楚沐外时才找准时机问：「天恩哥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怎么问这个？」提及这个话题，周天恩冷不防初遇时的冷然与防备，中的凌厉令洛霜目光一缩，垂：「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听的，只是想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没什么吓到你了？」周天恩倏地回过神，想伸手摸洛霜的，又觉唐突忽地顿住，就这么尷尬地停在空中，好在洛霜没多问，只是摇：「没有。你不想说，也不必勉。」

看着少女淡然却不掩失望的模样，周天恩放手，心中一动解释：「我想之事，不忠不孝，所以不愿污你耳。」

「不忠不孝？」洛霜一楞，忽地轻笑一声：「世人皆谓：父慈孝，夫为妻纲。可父若不慈，焉须孝；夫若不忠，妻焉须贞？若眾人皆以德报怨，那敢问何以报德？在我爹手杀我那一刻起，于我心中，他便不再是我的父亲，世上关乎父女之礼法，便再囚不住我的心。」

周天恩望着洛霜，少女虽不过十多岁，一双眸却饱通透与看透世事的定，这一刻，她不是在自己面前会惶惶不安的羞少女，而是遭逢大变过后从茧中破的蝶，那样毅、丽，每一句话都让人心中震动。

「我不知天恩哥哥为何要悖逆礼法，行不忠不孝之事，可我知，你绝非不忠不孝之人，无论世人如何看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洛霜目光灼灼，郑重其事，每一句话都让少年曾经已经冷透的心一一起来。

「你又如何知晓？」周天恩嗓微乾，目光复杂地凝望前的少女，她本该涉世未，不懂朝政，不懂天，可他却在这一刻固执地相信，她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懂他。

「因为我能觉到你的痛苦，真正不忠不孝之人，行不忠不孝之事，又怎会像你这般痛苦呢？」洛霜伸手，握住少年握剑隐隐颤抖着的手，定：「天恩哥哥，就算冷着脸，我也知你是一个温柔的人，所以，我相信你。」

「谢谢。」半晌，周天恩回握她的手，目光闪过温柔与笑意。

他们都是受伤的幼兽，天地间两被亲、礼法啃的灵魂，偶然相逢，相互碰撞，彼此廝磨，会一摀生命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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