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眾兵，如掌握朝政，谁敢言不？

「他想要的，是取而代之，云国从此不再姓萧。」萧言语气平静，一字一句自己耗费近二十年的时间才觉悟的真相，隐隐有所猜测的萧青宇听见猜想被毫不拖泥带地，心中止不住地震撼。

「那你呢？萧家的天，你便放任秦铭如此取而代之？即便秦涯手握重兵，萧家之人难会就此善罢甘休？此后战火又起，百姓罹难，你有何面目……」说到激动，萧青宇忽地哑了声音，再说不去，只因发觉自己的质问如此的荒谬而不带杀伤力。

萧言本不必对萧家列祖列宗负责，萧家的天，他从来不曾享受到一分一毫。

见萧青宇息了声音，心有灵犀地，萧言猜到他的所思所想，散漫一笑，将匕首在指尖熟练地转了几圈，杀意若有似无地开：「你想的没错，萧家天与我何？云国百姓又与我何？我要的，只有你的命。」

「……」萧青宇默然无语，前之人漫不经心的笑意中藏着的只有彻骨的冷然和恨意。

－他确实毫不在乎。

「这些年，云国在你的治理，可以说是国富民安，朝廷表面上分作太后党和保皇党，可实际上只是你的制衡手段，秦潞本无意与你为敌，更无意控制你。」忽地，萧言十分突兀地转移话题，似是慨，又似是嘲讽，一时，萧青宇一方面没什么把握对方说此话的目的，一方面也意外于在云国朝局之外的萧言将许多臣都参不透的事轻描淡写地，愣愣地盯着他。

「或许，你确实有皇帝的天分。」萧言意味不明地继续说着，似乎只是间聊，听得萧青宇一雾。

「虽然不是为了萧家，更不是为了云国，可秦涯想杀我，杀我一同生死的兄弟，我不打算这样放过他。」萧言冷哼一声，原本在指尖把玩的匕首转了转，最终收回至袖中，萧青宇顿时矇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萧言居临看着自己淡淡：「好好作为太殿的副将养伤吧，连易容都不必倒也省事……过几日，我先送秦涯一份大礼，届时再杀你也不迟。」

丢这句话后，萧言回易容面，转过也不回地离开营帐，背影落在怔愣的萧青宇中，从来将他人命把玩在手心的一代少年天第一次受到自己命握在他人手中的滋味，一时心复杂难言，五味杂陈。

萧言一走，帐的柜被藏之人推开，萧青宇面一变，懊恼不已－糟糕！忘了还有这个人！

不过乎萧青宇预料的，少女这次再没有拿匕首威胁自己，只是坐到自己边问：「双生断命蛊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萧青宇愣了愣，察觉到对方这次没有杀意，忍不住反问：「你问这个坐什么？」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少女脸说变就变，目兇光又拿袖中的匕首，威胁地靠近，令萧青宇背脊冒冷汗，连忙娓娓来：「双生断命蛊是天奇毒之一，自……」

将自己所知的双生断命蛊和盘托后，少女似懂非懂，重复确认：「所以你和他都中了这个毒，只要你一死，他就没事了？」

萧青宇被任妍希的话一噎，只觉话音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忍不住更正：「也可以说，只要他死了，我也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