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目光澄澈，心湖寧静不起波纹，他觉到自己藏在外襟里的信件，可再不觉得此信沉重，踏椒房殿的步伐定且毫不迟疑，而几乎是立刻他听见梦里辗转之间不知回盪过几次的轻唤：「恩儿。」

「母妃，孩儿来晚了。」周天恩冷静而自然地向夏凊行礼问安，说的似是今日的晚，又似说的是这月数请不来的「晚」，夏凊望着说话语带双关的儿，微微一笑：「不晚，到了就好，不必介怀。坐吧！」

母连心，夏凊知为何周天恩一直躲着自己，她回以同样的双关「不必介怀」。

两人默契对视，一旁的小云全没领略，只见周天恩忽地少年特有的乾净笑容，随后自然地坐到夏凊侧，望着一桌的菜餚，视线及某样杏之时微微皱眉，对一旁的小云说：「怎么有桃？母妃不吃这个。」他清楚记得夏凊对桃过，只要吃一颗脸上便起疹，不明白伺候多年的小云怎么会不知此事，声音带着些许质问和凌厉。

小云一时被周天恩气势所慑，忘了回应，而夏凊抢过话回：「别错怪小云，是我想着你幼时最吃桃特意让小云准备的，并不打算吃。」

闻言周天恩却微微一楞，不确定地问：「我喜吃桃？」他确实没有印象自己喜吃桃，在江湖沦落的时候有得吃就行，本没有选择喜或不喜的权利。

「是阿，小时候你最吃桃，不过幼时味和大味会变亦是平常，母妃却不知你如今的味。」夏凊微落寞，轻叹一气－周天恩的过往，她这母亲的错过太多，连他喜吃什么也不知。

「虽然不记得我喜吃桃，但母后不吃桃之事我却记得清楚。」查觉到夏凊的心，周天恩笑着宽，这话轻轻，如一羽轻挠过夏凊的心，她一时心微颤，眶微红。

旁观的小云听见此话亦动得泪盈眶，鼻微酸，悄悄退去，将空间留给他们母二人。

「吃吧，喜吃什么就跟母后说，以后帮你备着。」周天恩看着夏凊微笑着，就像记忆中嫻静清雅的她，，开始用膳。

用膳时分，两人极有默契地说些无伤大雅的间话，一时气氛倒也颇为和谐。

夏凊忽地问：「霜儿今日怎么没有一起过来用膳？」事实上自夏凊冷以来，见洛霜的次数恐怕比周天恩更多些，一位每日过来晨昏定省间时亦会来泡茶陪自己，一位则是想尽方法用理由推託不见。

提及洛霜，今日不假思索的吻瞬间在脑中浮现，周天恩不由呆愣一瞬，落在夏凊中自有一番詮释。

「说起来，你们的婚姻是怎么回事？霜儿是好姑娘。」夏凊知洛霜非皇亲国戚，更非名门望族，乃风铃城洛家之女，正因为此，周允先前有意为周天恩再纳侧妃，虽被周天恩所拒，但夏凊知其实真正能打消周允念的原因是这些日以来洛霜在中的作为，退有据、绪敛、世成熟，任哪位世家贵女来太妃亦不会比她得更好。

可但凡洛霜搞砸任何玄寧殿之事，一带着「帮手」的侧妃詔书便将随时飞来。这就是皇，所有的与义等得建筑在「利」字上。

记得洛霜成婚隔日第一次到凌云殿难以掩饰对此婚约的排斥和无奈，夏凊也不好开问原因，如今自己儿在场终于能问个清楚。她打心里喜这姑娘，别的不说，就凭成婚隔日不顾一切将周天恩的消息带到凌云殿，即便对周天恩心有微词却对自己以礼相待，不因自己在冷而看轻，就足以让夏凊记得一世。

周天恩停筷被问得一噎，沉默良久，冷静回问：「中的婚姻，真与否重要吗？母后嫁给父皇不也是圣命难违？」

「啪噹」一声，夏凊手一抖，筷掉碗里发清脆的声响，她地望向自己的儿，他回望自己的神似乎看透一切，底一片篤定，夏凊心中着墨着周天恩所说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恩儿，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