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吃吃看，好不好吃？」

晚餐时间一到，简家总是炊烟裊裊，几盏灯亮狭小的屋，简书恩把炒锅上翻腾的空心菜盛盘，满是欣喜的为简文雄夹了几放碗中。

两人份的晚餐拿得刚好，与其说是刚好，不如说是一习惯。对他们而言，只要一杯米一菜就足以止飢。

简文雄扬起笑，迫不及待的满嘴，空心菜的蒜香混着白饭肚，这样的家常便饭怎么吃都吃不腻。

「书恩的很好吃，爸爸很喜喔。」简文雄又嚼几，「不过可以再放多一盐，我觉得有太清淡。」

听爸爸这么说，她也顺手夹了一试吃，那「原始」的菜味淡而无味，觉自己就像奔跑青青草原上的隻，喀喀喀吃着整片绿油油的生菜沙拉。

「为了健康着想，少盐比较好。」简书恩吐吐，搪一个合理的藉，掩饰她忘记加盐的事实。

没味的话，不然……沾沾酱油也是可以吧？酱油拌饭菜，简直人间味呀。

趁简书恩把酱油淋在饭上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简文雄发现女儿碗里的饭只装不到一半，他底沉了沉，语重心：

「书恩啊怎么吃这么少，爸爸虽然钱赚不多，但是温饱爸爸还是得到的，再去装一碗。」

「爸爸。」简书恩放筷，「今天午店请吃心，我现在很饱。」

简文雄蹙起眉，「是吗……」

时鐘的滴答声特别大，充斥在两人的沉默里，简书恩藏桌底的手摸着袋，袋里是她今天辛苦的打工钱，是连一都没时间喝的血汗钱。

也是之后要给爸爸加菜的零用钱。

不过这些简文雄通通都知，只是没有戳破，也没想戳破。

他总是早晚归，鞋穿了几十年鞋底都掀起来还不换，是持用三秒胶姑且一用，也不知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为了省吃俭用脸颊都消瘦来，所有的积蓄只心甘愿在书恩上。

因为亏欠，亦是因为弥补，无法和早逝的妻共度馀生，那至少女儿要加倍疼。

简书恩的懂事，只会让简文雄更心疼而已。

「爸爸，我以后一定会学更多好吃的料理给你吃的，先让我练习把菜越炒越好！」简书恩又再次提起手，把碗中的米饭吃得一乾二净。

「好，那次就多炒一吧。」

在那之后简文雄都班的晚，他们几乎没有时间共度晚餐，不过不简文雄什么时候返家，简书恩都会为他炒一盘空心菜作为宵夜。

知爸爸工作辛苦，又比较吃重味的料理，简书恩有一天偷偷多加了三分之一匙盐，简文雄就像是吃了糖的孩，频频讚赏她的功夫越来越纯熟。

「菜就是够咸才饭，好吃！」他女心切，或许天的父亲也是这样，不是什么味，那绝对是好吃的味。

直到某天简文雄公司老闆不满意他的提案，要求他明天之前立刻修正缴，他非常不满，却也只能咬牙切齿，低着摸摸鼻，加班到夜才返家。

看时间显示一半，偶尔天气不好夜灯也会这样闪灭，简书恩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对着墙发呆，边等待着简文雄。

十五分鐘后，钥匙转动门把的声音敲醒了不小心打瞌睡的梦中人，简文雄拧着眉面憔悴踏家门，她上笑容并端上腾腾的炒空心菜迎接他。

「几了还不睡。」简文雄沉住气，刚才在办公室的怨气毫不保留的带回家。

「辛苦了爸爸，我去菜给你。」

显然简书恩并没有打算听从简文雄的话去睡觉，自顾自跑到厨房把冷掉的菜加，一如往常帮爸爸准备宵夜。

孰料，此举竟让简文雄燃起怒火。

「你是要把我咸死吗？盐越放越多，当我味觉坏了是不是？」简文雄一气之直接将筷丢在地上。

他不是故意要迁怒于书恩，只是这稀松平常的空心菜，咸度可说是每日遽增，烈到会想到老闆那个死鱼脸，和盐醃咸鱼一样臭得可以。

只见简书恩一副委屈，弯腰拾起地上的慍怒，眶泪而述：「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爸爸吃咸，才会每次都多加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简文雄一愣，将理智拉拢回来，「你说什么……」

「爸爸对不起，我再给你炒一盘。」简文雄在简书恩要把加了半罐盐的空心菜倒掉前阻止她。

明明早就发现味不对，几天来他也没说不好吃。

怎么能怪她呢……？

「是爸爸不好，是爸爸误会你了。」颤抖着手接过简书恩捡起的筷，「书恩的很好吃，爸爸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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