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眾人见教主面容，才知原来他得了病，復观察冯准与刘庸二人争相拍奉承，知后面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媚桃将戏单呈给教主，端着笔墨在一旁候着。教主匆匆读过，提笔勾了《救风尘》、《浣纱记》、《赵氏孤儿》中的几，唯《浣纱记》的折数最多。刘庸朝戏单一瞟，心想正中怀，《浣纱记》正是玉字门包办的，暗笑大房主白激动半天，自己那两门被勾的戏最少，偷看大房主脸上云密布，心中哼唱喜小调。

准备登台的演员由各门门带领，至梨园堂上拜祭戏神与赵真人牌位，后台更衣。，字门刘秦淮领了周舍一角，其余人等扮小间、店小二等人。一行人等着四位穿蟒袍，羽帽，手持官条的门在台上又又翻，尽显繚之刀枪把功，最后将那条扯开，原是「恭祝教主，鸿翎齐天，福寿绵」，台喝彩不断。

莫忆明与莫忆卿和七十五坐在一起，看着那些翻斗的架，像打了血一样兴奋，忽听梆响，激起十分兴趣，直到素兰张嘴，却全然不知他们咿呀半天在唱什么，凉了一截，思前想后，踟躕不敢问，怕莫忆卿骂他不学无术，听了半刻，依然云山雾罩，羞愧往莫忆卿边挪动，一脸坏笑望着他。

莫忆卿见戚石榴没来，正在烦闷，听不戏去，拿些果无心地往嘴里放，见莫忆明他胳膊，笑他从小不喜读书，烦闷地看着台上，被他纠缠了一阵，将圆凳与莫忆明的搁在一起，小声：「这戏讲的是风尘女赵盼儿，从风公周舍手中救妹宋引章的故事。周舍有钱有势，骗了宋引章舍弃穷秀才安秀实嫁给他，婚后却拳脚相对，赵盼儿机智果敢，用风月之计勾引周舍，与其斗智斗勇，终于救了宋引章，成全了他与安秀实……」

「宋引章明明心里有鬼，自己不嫁穷秀才，攀附富贵，挨了打才叫妹救他，那算什么？」莫忆明听了，生起气来。

「也是周舍骗了他的，」莫忆卿刚要继续解释，忽听台上雅竹正对着素兰唱念「夏天我好的衣角晌睡，他替你妹打着扇。冬天替你妹温的铺盖儿煖了。」对莫忆明解释：「周舍甜言语，死缠烂打。」

「那女的定力不够，怪的了谁？」

莫忆卿见解释不清，劝他：「好吧，任你怎么想去。好生听戏。」

素兰将赵盼儿扮得惟妙惟肖，一折毕，大家拍桌称赞，气氛愉。

素兰唱念「他每待劫宅大院，怎知折了舞榭歌楼？」莫忆卿想风月场烟巷的女也多凄苦，毕生望找个对他们好的男人，抓起两颗没剥壳的桃，伴着腔里惴惴不安的心，拖在手掌中，像老汉一样旋转把玩，忽听莫忆明念叨：「这唱的好像是柳苮儿呢。」心渐渐变冷沉静。

莫忆明正与七十五打趣，拿起最后一颗山桃往他嘴里：「倘若你是宋引章，你猜戚石榴会舍救你吗？」莫忆卿脑中一声响，找不到方向，恍惚过去，后面谁登场，谁唱什么，全然不知。目盼心思，戚石榴，你到底去哪了？

倏忽醒来，听见雷鸣般的叫好声。眾人兴致地张着嘴，伸脖往台上看，撒了目光过去，演《救风尘》的人台，演《浣纱记》的人上了，为首的便是玉儿。这叫好声统统都是给他的。

玉儿着翡翠夹衫，外罩白縐纱褙，上满蝴蝶、石榴形状的釵簪，面如桃，角又缀着橘红，娥眉朱，风绝，逶迤登台，丰姿倜儻，既有绰约之貌，又端庄之仪，一双目，顾盼迷离，引得眾人呼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