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忆明念大哥救他而受伤，犹为孝敬，在床塌前服侍。天气转凉，莫荻病好之后在莫家院墙外不远开了个铁匠铺维持生计，敲敲打打，黑夜也睡在那里。莫忆卿白天送饭，偶尔帮忙，得混污垢。莫荻的武艺在南程县因与顺南王手一事被传扬开来，或为救济，或为瞻赞，店铺的生意日渐兴隆。

莫忆明武馆学艺，回家将所学传授莫忆卿。他脑瓜聪明，办事利索，得武馆师父喜。武艺突飞猛，免不了骄傲。一日与武馆伙伴徐天降，蔡仁在桩前练习师父教授的呼之法，听门外有人唤师父名字，仔细一瞅，来人是李家的家李太，想起李家二的恶行，中闷气难以咽，随手从架上了条巾，走到李太边，贴其面，大喝一声师父不在。

李太原非善，挨了陌生人的叱咤，心中不悦，仗着自己是财气盛李家家，对喝：「你算什么，敢对我大喊大叫的？」

莫忆明得意李太已圈，收住脚步，轻蔑对他：「想知我是算什么，得去问你家死了的太爷爷。」

徐天降蔡仁见好戏开演，拳脚不练，站在桩前笑着。

李太不知莫忆明与李家的过节，以为他故意刁难，发威：「你是谁？报上姓名来，看你是否能活过今日？」

莫忆明：「这事儿……也得问你家太爷爷。」

李太不与他抬槓，转溜，莫忆明到门边，抡起巾附一送，打李太小。李太立刚抬起一只，胖不稳，摔在门，额磕门槛，两冒金星，心念今日门不吉，碰到这么个混账东西，脑瓜一转，自己并非练武之人，在武馆较力不佔上风，早走为妙，咬牙爬门槛。

「好一条李家落狗，」莫忆明与伙伴朗声大笑。

李太门站起来，回骂：「小，有你在这里别走。」

莫忆明：「爷就在此恭候。」大笑李太三步并两步逃跑的狼狈姿态。

眾人间谈几句，继续练功，莫忆明扭看着李太摔倒的地方，嘀咕开来，李家那两个混不是吃素的，肯定杀来，在武馆打斗未免会牵扯到师兄弟，便对蔡仁等人明心意，嘱咐：「万一有人来，告诉他们刚才招惹他们的是东南角莫家莫忆明，我在家门等他们，」收拾衣，回家去了。走到家门前，想不能让家人知此事，索在街边找一条破凳，端坐其上，专等李家兄弟来闹。等了几盏茶的功夫，未见李家人影。莫忆明笑，那两蠢货今日却成缩乌了，直立，踢开破凳，穿过小巷走家门，院里耍了一顿拳脚，天黑便休息去了。

当夜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院外忽起咚咚敲门声。莫忆卿床，披上夹衣开门。蔡仁在黑呼呼的门外哆嗦，脸苍白，嘴颤抖：「快，快告诉莫忆明，不好了，武馆被人烧了！」

莫忆明朦胧中听到武馆被烧，犹如一盆凉泼在脸上，激灵醒了，光着上跑来，见到吓得无力的蔡仁，问：「你方才说什么？」

蔡仁声如哭丧：「武馆让人踢了，烧了。」

莫忆明哎呀一声，心想大事不妙，回房抄起衣服，与蔡仁跑向武馆。莫忆卿怕他遭遇不测，随着二人脚步奔跑，不久被前面飞奔的二人甩开。他看着昏暗的天空和无人的街，月亮的微亮照耀的房屋廓。家家闭，县城的夜静得可怕。院墙的狗冷不丁吠几声，惨淡如凋零枯叶。他脚步慌，穿梭于街巷，伴着急促息，狂颠心，摸索很久才找到莫忆明所在武馆。

武馆外围着许多人。匾额截成两段，散在门旁。门是歪的，在墙上掛着。迈过门槛，闻得到烧焦气味，未扑灭的木上蹦着火星。

莫忆明和蔡仁跪在正堂，摇晃躺在地上的徐天降：「告诉我这是谁的？」徐天降鼻青脸，嘴角血跡斑斑，残竹一般任人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