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走后，姜知意的丫鬟也都退，黄静盈低垂着：“离不了。”

父母亲都不许她和离，是年轻男难免行为浮浪，如今张玖已经知错悔改，今后必定会加倍对她们娘儿俩好。

张家也不许他们和离，张玖的候补被打回来已经让他们十分疼，若是再传包养女、与发妻和离的消息，至少三四年间，是不能指望有了，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黄纪彦是唯一支持她的，为此还挨了父亲的家法，但也无济于事。

“我嫁过去之前，张玖把屋里的通房打发走了。”黄静盈低声说。

官宦人家的弟，未成亲前屋里放人也是常事，当初张玖主动向她说明，主动打发了人，她虽然觉得心里有panpan疙瘩，但世如此，张玖又再三保证今后只是她一个，她信了。

“那个，轻红，”一次在人前提起这个名字，黄静盈一阵恶心，“是张玖请人吃酒时认识的。”

张玖说，吃酒是为了拉拢关系，早些补上实缺。吃了几回，关系未见得搭上，人却搭上了。每个月四十两银的度夜资，另外的衣服面吃等，都是张玖开支。一次次骗她说要银走门路，那门路，都走在了燕楼里。

“张家补了我嫁妆的亏空，对张玖行了家法。”

然后把张玖关在家里，指望张玖能够哄得她回心转意。婆婆提醒她趁这段时间怀个男孩，母亲说的更直白，生男孩才能彻底站住脚跟，才能防住张玖以无为借纳妾收房，可她不想这样，她看见张玖就觉得恶心，再没让他近过。

“最要命的，是儿。”

她不是没有闹过，回娘家时她甚至以死相，可家里也没有办法，因为儿她带不走。张家不会把儿给她，自己和孩，她只能选一样，她只能选孩。

“意意，”黄静盈淡淡地笑着，“我真没用。”

姜知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世不堪不公，在她打算和离之时就已经细细想过，但她是幸运的，父亲支持她和离，哥哥甚至担着罢职的罪责千里迢迢赶回来为她主，她侥幸脱离苦海，而黄静盈，却还在里面苦苦挣扎。

“盈，”姜知意轻轻搂住黄静盈，在从前，都是黄静盈搂着她的，“我们再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与你一。”

黄静盈蓦地想起，这是当初她向她求助时，她跟她说的话，万没想到此时又从她中说，心里百集，着泪笑着：“好，我们一。”

她掉泪：“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别的先都不，先得把钱抓到手里。”

张玖是不是悔改她不在乎，但她得看好嫁妆，再不能任由张玖挥霍。没钱，张玖只能蹲在家里，没法去那些恶心的事，没钱，张玖就算想纳妾收房，也得看她的脸，她不同意，张玖半个字也说不来。

把钱抓在手里，等儿大，再想办法。

“好，”姜知意搂着她，轻轻拍抚着，“我哥新给我了几个能的掌柜和大伙计，我还没当面试过，改日我们一试试，看看放在哪里合用。”

黄静盈，笑了：“从前那些铺都不曾上心经营，如今得上心起来了，毕竟这些，说不定以后就是我安立命之本。”

正说着话，轻罗轻轻叩了门：“姑娘，三，林太医来了。”

林正声是着惯例来请脉的，今天是六月初八，三天前他来时，姜知意的脉象已经十分平和，脉有力，此时又细听了一会儿，比三天前更好，林正声收回手：“胎像稳固，应当是脱离危险了。”

心上压了多时的大石终于去掉，姜知意惊喜着说不话，黄静盈先笑了起来：“恭喜恭喜！”

她脸上的霾一扫而光：“可真是这些天里，我听见最好的消息了！”

丫鬟婆们都开始喜，轻罗飞快地跑去给林凝报信，林正声正提笔写着药方，听见黄静盈：“多谢你。”

林正声抬，见她浅淡的笑意中带着疑惑：“只是林太医怎么会去那地方？”

林正声刷一红了脸，老半天说不清楚：“不是，我，我从来不去那地方，那是一次，就那么一回，我……”

上次他既没说是沈浮的提醒，这次就更不知该如何开，结结说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但黄静盈只是看见了他随一问，并没有什么意，此时见他窘迫，便也没再追问，转向姜知意说：“对了意意，你还不知吧？阿彦要去西州了。”

姜知意其不意，惊讶地看住她：“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才听他提起，似乎是云哥举荐的，还没有最终定来，我爹娘也还不知呢，”黄静盈叹气，“不知也好，知了，只怕又要拦着，阿彦他倒是很想去。”

竟是哥哥举荐的么。姜知意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这么多天了，哥哥从不曾向她提起过此事，然而以素日里两家人的亲密，哥哥似乎不该隐瞒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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