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有所觉回转，看清白菀后，眉目间的冰霜被柔意化开，他朝她一扬手，挂在指上的手镯便叮当作响。

天最名贵之玉皆在玉堂。

“和田玉金丝碧玺手镯？”

背上的肌肤泛红，白菀才嫌弃的将帕扔在地上，一脚踏过，面无表地对宝珠：“守着，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去。”

金步摇光溢彩，红翡通透明亮，倒衬得那略有一丝浑浊的和田玉手镯有些小家气了。

霍砚一踩着地，一支在榻上，搭在膝上的手里，拿着一对碧手镯，另一只垂着的手上，拿着一把血迹涸的刀，正架在因昏死过去而从炕床上跌地的姜瓒脖颈上。

原来是趁着白菀去盥洗的空挡，姜瓒命人将他说要赏给她的手镯给取了来，如今他昏迷过去，那手镯便落到了霍砚手里。

白菀便以为，霍砚在为此事忙。

“他竟然拿这东西来脏娘娘的，”霍砚并不需要白菀的回答，他面无表地将玉镯握在掌中，再张开手时，已是一滩细碎的齑粉。

越临近除夕, 便越冷得厉害，自打白菀从崇州回来，不白日黑夜, 这雪便大大小小未曾停过。

她微挑起帷幔，往里看去。

等白菀洗漱更衣后来，她走时还笑嘻嘻的宝珠，苦着脸撇嘴，冲着她无声：“掌印在里面。”

白菀迎着他的视线，挑起帷幔侧门，宝珠和碧玉则守在门。

昨日杨景初来和她说话，提起前朝因崇州知州赵正德的死，几乎在朝堂上打起来。

价值连城之不在少数，只要他瞧着白菀会喜，便一脑的添给她，也不正大光明的送来椒房殿，就暗自堆积在玉堂他的寝房，就等她哪日过去留宿，翻看妆奁或者衣柜时瞧见。

白菀拉起衣袖, 一截莹白的细腕, 伸到他前, 循着他的睛, 柔声：“我月事迟了几日，方才盥洗时又发现亵上沾着红, 担心有些不对，又不好请太医，就劳烦

她将上厚重的披风褪, 她怕冷, 里还穿了件黛绣芙蓉的夹袄, 踮着脚将披风挂上一旁的架, 随即缓步走到霍砚面前的绣凳上坐。

临窗的人靠上，斜倚着个剑眉星目的俊俏郎君，郎君一绯衣如火，昳丽的面容在烛火阑珊间，更显致夺目。

霍砚给她添东西，上至衣衫襦裙，面首饰，至脂粉香膏把玩。

霍砚明明置于光明中，烛光映着他曳撒上的织金暗纹，璀璨的光芒游弋, 衬着他如玉般的仙人面孔, 恍若九天神祇。

“这东西能皇后娘娘的吗？”霍砚漫不经心地拿着手镯来回看，脆弱的镯在他手中磕碰发响，几乎一刻就能当场碎裂。

他凝视着仍旧站在门前的白菀，手掌倾倒，掌中的细粉洒落一地，架在姜瓒脖上的剑依然未松。

白菀听他话音中的讥诮，也垂首低低笑起来。

可他周郁，仿佛在看不见的虚空里, 沉寂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边黑暗, 他的神, 蕴满了孤寂, 缀着冰寒, 比外的天上雪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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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早前在这儿看账簿，灯火得亮，将整个东阁都照得亮堂堂的。

白菀看清她型，柳眉微挑，她原以为霍砚今夜不会来。

白菀摸了摸发间的红翡滴珠凤金步摇，这也是霍砚某日随手替她簪上的。

这几日她忙得不可开，每回派人去玉堂，元禄都说掌印有要事在忙，不曾得空，便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