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十八（恩）

在狭上奔驰的车很大, 车车辕上坐着两个膘壮，满脸横的大汉，一人驾车, 一人手持鞭，不断朝两侧躲避的百姓上挥打。

“开，快开。”

“挡路的贱民！”

大汉厉声咒骂，手上的鞭不停，原本闲适逛看游走的百姓骤然起来, 不断左扑右躲。

有的百姓躲避不及, 直接一鞭在上，顿时开绽, 他们却敢怒不敢言, 因这车华贵非常, 一看便知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

白菀听见动静转过来看, 待看清时, 柳眉便拧成结：“辽国人？”

辽国虽与楚毗邻，但服饰衣着全然不同，车辕上的两个大汉, 左祍圆领袍, 髡发, 再明显不过的辽国装扮。

“才腊八, 辽国使臣便来了？”白菀眉皱, 神沉凝。

显然, 这些辽国使臣才崇州往京城去, 许是不知庙会期间大街上车禁行, 才在此横冲直撞。

偏偏他脚踩在大楚的土地上，还如此张扬跋扈, 连个驾车的才，都着四不像的楚话称大楚百姓“贱民”，可见辽国是越发不把大楚放在里了。

霍砚听她语气不善，凤眸微眯，若有所思的颔首，略一挥手，隐在人群中的东厂番役悄无声息地引着慌的百姓回避。

那车疾驰，看着就要行至跟前，白菀正要拉着霍砚往后退几步，省得遭无妄之灾时。

突然，车车碾过一块凸起的顽石，车一撇，车也跟着一晃，匹受惊嘶鸣，随即竟朝着杂耍这一块儿空地奔来。

杂耍摊前围着的百姓更多，看着车一撞来，吓得又推又搡，有些惊慌之崴了脚跌倒在地上，却也爬不起来，徒劳的任由慌的人们踩踏。

驾车的辽国大汉像是极兴奋，满脸轻蔑讥嘲的看着慌躲避的大楚百姓，甚至不拉缰绳，由着受惊的窜。

霍砚反应极快，几乎在车撞过来的同一时间，将白菀往怀中一待，随即旋避开。

漾从人群中闪现，瞥见那被人踩在脚底的老妇人，略犹豫了一瞬，上前借着巧劲开人群，把人搀起来。

待白菀再睁时，她已经安然的站在另一边，恰好瞧见漾弯腰扶起一位老妇人。

白菀正要朝她笑笑，却一落在小豆上，他满脸惊恐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铜锣盘，浑哆嗦得厉害，而他面前，是辽国大汉桀桀怪笑，是匹嘶鸣着扬蹄，恍若一座小山的车离他不过咫尺。

这样去，小豆不是被撞死，就是被蹄踩死。

“霍砚！”白菀瞠圆了，睛还死死看着小豆，手上却慌得直拽霍砚的衣襟：“救他！救他！”

霍砚拉她的手握在掌心，脚一勾，踢起脚边的竹竿，另一只手接过，轻飘飘的，扔飞镖似的朝已然癫狂的掷去。

小豆的父母终于发现了他，他们声嘶力竭的尖叫在嘈杂的人声中并不明显，形瘦弱的妇人不顾一切的朝小豆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