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面孔，不是吗？然后他再翻回最后一张，拇指在那偏右的模糊大脸上，彷彿只要这么，就可以让照片更清晰，唤起自己失落的记忆。

「这些，你在哪里找到的？」他的声音低微，生怕自己一个激动，会透语调中的颤抖。

吴一穷没有回答，左边嘴角抿，予人一残忍的冷酷。

「……你想告诉我什么？」将照片放，他试图隐藏自己的心绪。

吴一穷没有回答，右边嘴角的刀疤像是一个狞笑。

这是他第一次与吴一穷面对面，他终于瞭解虽然「吴一穷」这个名字是多么的隐晦而不为人知，但在每一个知这名字的人嘴里，都只剩惶恐畏惧的轻语。这是一个梦魘般的黑暗名称，只有真正知吴一穷能耐的人，才能理解这样的恐惧从何而来。

他刚才的问句，都是多馀的，多馀到毫无藉。因为他其实太清楚答案，在他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就明白了。

他曾经致力于寻找自记忆现问题的缘由，彻底地鑽研过守陵人的漫歷史与传统。他很清楚守陵人，为了确保有人在自己往生后传承薪火，会到村里去买孩、有时甚至偷或拐，将小孩带回瓜山尸，养大，最后在把守陵人的记忆传递给孩之际，将孩孩提时代的记忆完全抹去。

他曾经怀疑过这也是发生在他自己上的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由这样的实际证据去认这个事实。

他看着那个模糊的大脸，他忍不住想，这就是把他养大的人吗？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是把自己从村里钱买来的？拐来的？还是偷的？

吴一穷连一句话也不需要解释，而他却已经理解了这些照片所代表的意涵。

但是，他知，还有什么。必然还有什么，是他不知的。而那正是吴一穷把他请上车的真正原因。

可是吴一穷却面无表，好整以暇的，凝视窗外，似乎一跟他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当他正想着，或许吴一穷在黑检察官回来之前，一句话都不打算说的时候，吴一穷沙哑又微弱的声音，在礼车里如衣料，他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陈阿四……在瓜山尸，被划瞎。但，逃来了……」

吴一穷看着窗外，彷彿自言自语：「他说，他听见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在前方指引他。」

他了几分鐘才意识到吴一穷轻描淡写之的真正意思。

然后，他凝视着吴一穷，第一次，真正，看着吴一穷，领悟到吴一穷所代表的恐怖力量。他觉自己的冷静自持正在一一滴地背弃他而去，他像一隻被打回原形的小妖怪，毫无反击的能力。

「不，不……我不认为是你杀了我父亲……或你划瞎陈阿四……」吴一穷一边摇，一边发很轻的嘖嘖声：「但……」

「你想怎样？」他低语，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可以分岔破碎得如此严重。

像一隻突然甦醒的恶兽，吴一穷猛然转过来，两隻睛停留在他的上，右边的义了无生气，左边的癲狂锐利，血淋淋地剐着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