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如果你信的过我，那我就跟你说这么一句：我当时派血尸抢照片，是为了你好，就像我现在要你待在老二这里一样，同样也是为了你好，剩的，你他娘的不要多问。」

三叔这话说的很重，摆明了如果我再问去，就表示我不信任他。

我当然不觉得能够完全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或者该说，有些话不是谎话，但是是有解释空间的，不过我也不想跟他直接闹翻，所以我忍住了，没有开。

我们两个沉默了一，三叔才打破了寂静：「刚才，你跟老二谈了什么，他怎么想到跟你讲那些？」

「也没什么，就看到他摆在钢琴上的照片…」

「呿，」三叔冷冷一哼：「又不是收破烂的，老早就叫他把东西整理一，该扔的扔一扔。」

我看着三叔，不知该说什么。

「老实跟你说，至少对着亲人，你三叔我是比较直接的人。我觉得心里怎么想，说来就好了，不要闷在那里，大家都不好受，你爸爸就有这病，让我很受不了。没有错，我跟你二叔欠他，欠他一辈，我绝对不是不知恩，但是什么事都得有个限度，他到底想怎么样？想要我们觉得一辈愧疚吗？还是怎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装没事，但是却又一直表现的像我们对不起他一样。他发神经我是无所谓，只是老二…」

三叔顿了一，一气，抿了抿嘴。

「我啊，常常觉得这个世界要是能够单纯一就好了。欠你什么我给你就是，要钱我还你钱，你觉得你缺了指是我害的，那我把我的指也切了给你，总行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欠他的全丢到他面前：这里，通通还你，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三叔摇摇，很慢很慢的说：「可是我也很清楚，人生在世，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轻轻松松一刀两断的。」

或许说到底，人与人的某些密连结，是不需要理由的，无法斩断，不论是是恨，或者说某程度上两者无法真正分离开来谈。

「不过，很多时候人必须在两个重要的选项中选择一个，无法妥协。因为了那样的抉择，我们得到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必须背负相对应的责任也就会跟随着我们一辈。那样的一刀两断，就是一觉悟。这事我也经歷过…」

三叔仰起，凝视着自己吐的烟雾，渐渐飘散。

「…那个你在意的解家小的事啊，你要是还不能释怀，要恨，就恨我好了。」

烟雾散去，一如不曾存在。

──我知你不怕痛。

左边的一手指。喀嚓。

──我知你不怕死。

右边的一手指。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