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说完那些告解似的话语，我忍不住低来笑了，不是放松的笑容，而是神经质的，充满胆怯的咯咯笑声。

「我到底在嘛？」我笑着，自我解嘲的说：「真是抱歉，跟你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真是一意义也没有…」

「不会没有意义。」闷油瓶轻轻的打断我，说。

「我疯了，真的，我以为跟你说了这一切就可以…」我嗤了一声，冷笑：「你知天主教告解的仪式吗？我以为我可以像告解一样，说来之后神父就能代替神赦免我的罪，真他妈疯了…没有人可以赦免我，没有人！就算是上帝本人也不行！因为我并不值得被赦免！告解，哼，告解有什么用，再怎么真心的懺悔也没有办法挽回发生过的事，告解的意义到底何在…？」

然后我才注意到，在我滔滔不绝之际，闷油瓶一直不断轻轻叫唤我的名字，那样的语调，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

「吴邪，没关係。」

我将用力的朝后的墙上抵，一连撞了好几，我的睛很酸，一定是因为这薑片他娘的太辣了。

「…因为我的关係，他们死了…」过了一阵之后，我将视线锁在天板上，缓缓的，低喃：「…为罪魁祸首，我却一直到了大学才赫然发现事实。」

这件事，这件让吴家甘愿把白粉生意从此让给解家的事。

「大学的时候唷，大学喔，才猛然发觉十几年前的事，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单纯。不知你有过类似的经歷没有？随着岁月的增，围绕在你边的，那些你误以为现实的东西，如同斑剥的墙面一般，渐渐显原有的丑恶和残忍。然后你会突然发现，啊，原来我以前的幸福和快乐，是建筑在这么多这么多的谎言和保护之，我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愚蠢又残忍…」

心里像是有个小型的暴风圈，慢慢的扩散，鬱闷无抒发。

「那个时候，开始有着很烈的慾望，不想活了。觉得欠的债永远不可能偿还，觉得痛苦没有解脱，找不到任何救赎，边的人，一瞬间都变的不可信任，那些，都是我着的人们…」

「想死这个念是，怎么说？非常自私的吧。我知他们会难过痛苦，会尽一切力量阻止我走上极端，我知他们着我，或者说，太我了，从小我。」我笑了一，就算泪一併落也无所谓：「可是忍不住会想，在我面前这么温柔和贴心的人们，对着其他人却是别的脸孔，背着我这么多不堪的事。这些人，我到底，认识多少，他们真实的相貌？」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人与人的距离可以这么的重，明明我们这么接近，这么相似，但是却怎么样都无法认同彼此。好像最的亲密里，隐藏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人与人终究是一个个和另一个个，像是平行的两条线，如果有了什么集，也都只是幻象，怎么都掌握不到。」

我抿了抿嘴，尝到一丝血味：「我们家的人知我发觉事件真相了之后，把我从学校带走，送到吴家山区的本家别墅，或许是认为在那边我会比较平静吧，不知。」

好讽刺，那里正好是我跟解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不过我想家人本没注意到这，因为他们本不记得。那个人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一都不重要。

但无论如何，把我送到别墅的这个决定，二叔他们后来想必觉得是不可挽回的错误。

「在别墅的时候，我父亲手了。你听过我父亲，应该知他是什么样的角。」

老实说父亲对于我，一直都是很遥远的存在，他很少在我的边，从我有记忆以来，边就是二叔和三叔。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回，父亲坐在远远的，廊的另一，好像是经过还是怎么，我看见他，吓得赶快朝二叔上缩，直嚷嚷着那边有一个好奇怪好可怕的人之类的话。

想起来有好笑，我居然不认得自己的亲爹。但其实是很沉的悲哀。

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过世了，说是病死的，但是我常常想，说不定是被父亲死的。不是没可能，母亲是陈家的人，陈家是我爷爷过世之后，这地方最大的黑势力，最不遗馀力讨伐吴家后代的，就是当家的陈四阿公。详细我不知，不过父亲似乎朝着他们鞠躬哈腰，低声气的去了非常多的事，才保住了他的弟弟们，到后来甚至娶了陈家的一个近亲当太太，在陈家里有着一定的地位。

一直到很久之后，陈家才切而痛苦的理解到留我父亲活是多么错误可怕的一件事。我父亲远比陈四阿公狠，陈家的人，他一个都没有留。

或许，甚至自己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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