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会。就像他们的主不甚信任大老爷一样，他们也从来没把你当成自己人。

「砰！！！！」

好大一声枪响划破了午后的寧静，你的心脏几乎被吓停，所有在门外等待的人都经歷了同样的错愕，你相信。

接来的事很复杂，你的印象很模糊，因为一发生了很多事，你有反应不过来，后来回想起来，也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一开始好像是潘吧，他是所有人之中反应最快的，大吼一声就踹开大门衝书房，你反应过来后也跟了去。映帘的是大片大片的鲜红，躺在血泊中的，是你刚刚带去的中年男。你看到王盟扑上去量他的脉搏，然后摇摇，汨汨涌的鲜血一直蔓延，染红了大老爷书房的白羊地毯。

你看到大老爷缓缓的放手枪，一脸的镇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继续嚼着他嘴里的巧克力。你确定大老爷没事，便转过去看吴少爷，你一辈也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混杂了震惊、悲痛和恐惧，那是写在脸上明明白白「想死」的复杂绪。你从来不知这心境也能转换成一表，你看着吴少爷，清楚的知，他已经不想活了。

然后是尖叫。

你看到吴少爷张大嘴，大声的尖叫了起来，疯狂的，无法克制的。

有时候你半夜还会被恶梦惊醒，回绕在耳边的，就是吴少爷当时的尖叫。很奇怪，你帮大老爷理过许多事，看过的大场面不少，很多时候你也亲自动手杀人，可那是唯一的一次，你一辈都忘不了的惨叫。

那是丧失一切希望的人，被剥夺最后一丝尊严时，所发的哀鸣。

你一向都相信，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最糟糕的事并不是死亡，而是活去。

你记得二老爷朝着少爷衝过去，想要安抚他，但是少爷却像疯了一样，躲避着二老爷的碰，尖叫着，朝着门外飞奔而去，整个别墅里充斥着他的惨叫，你的脑里不断縈绕着他的惨叫，无法停止。

你记得三老爷朝着大老爷扑了过去，一把将大老爷摔在地上，你听见三老爷疯狂的吼叫，你了什么？吴一穷，你究竟了什么？

你看到大老爷朝着他，缓缓的伸他那几残缺的手指，大老爷轻声数，一二三，你看老三，一二三，我全只有三手指，你知为什么吗？

三老爷跌跌撞撞的从大老爷上退开，脸上带着的恐惧，不敢看向大老爷，一劲儿的朝后躲，宛如见到了从地狱爬来的恶。

你听到大老爷柔声说着，因为老三，剩的七手指，是保你活到今天的代价。次你质问我了什么之前，请记得我失去的那七手指，请正视我的五官和我所有的残缺，请记得我为了这个家族所失去的一切。

然后…然后…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记得了，一切都太混，太复杂，你知这个家族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悲伤和痛苦，有着太多无法埋葬的过去，这一切正在侵蚀着这个家族拥有着或是未来可能拥有的幸福。

这样的哀戚，太沉重，沉重的只能着人陷疯狂坠。

这样的家族，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安寧？

还是或许，安寧对于这个家族，是一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