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闷油瓶报警回来之后，我们两个沉默的在车里坐了好一阵。

接来怎么办？

我们必须要找一个地方休息，不然以我们两个现在的状况，对方再攻击，我们估计就要歇菜了。好吧，他我不知，但至少我要歇菜了。

但是我们可以去哪里？这样佈满弹孔，玻璃全碎，车扭曲，副驾驶座车门没有的偷窃赃车，能开到哪去？我们两个浑是血，狼狈疲倦，究竟还能逃到哪里去？

「我没想到对方可能是你认识的人。」

闷油瓶很难得的主动开，将手掛在方向盘上，微微向前倾，他的睛凝视着前方。

我摇摇，我也没想到啊，谁想的到？

「潘，是我三叔的得力助手，他的二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解释，好冷静的嗓音，跟我复杂混的绪完全不搭调：「如果那真的是潘的话。」

闷油瓶沉默了一阵，他还是那样不见波澜的表，只是嘴的闭着，抿成一条线。

「你的决定是对的，」我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服他，还是在说服我自己：「如果你在桥上没有当机立断杀过去，对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破掉你的阵，不是吗？很明显的他等在那里的用意，就是不想让我们继续前，追踪血尸煞，不对方是不是潘，我都不认为他是什么吃素的好东西。」

所以你没有错，这绝对不是你的错，不那是不是潘，造成他摔桥去的兇手，不是你，是我，开枪的是我，这是我的罪。

但无论如何，潘或三叔，跟这整件事，多少脱不了係。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轻轻的加上一句，只是单纯的想告诉他，我已经从刚刚那样失控的绪冷静来了。

闷油瓶看着我，稍稍皱着眉，没有回话，只是睛很专注的凝视着我。不知为什么，这样专注的神，让我不禁睛发酸，呼也沉重起来，刚刚好不容易压抑来的绪，一又沸腾起来，我发一声呜噎，双手摀住睛，弯了去。

喔天啊，如果那真的是潘怎么办？这真是糟透了。

自从我知那件事的真相之后，我刻意的跟家里的每一个人保持着距离，我选择去考警校，我要离开他们，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去，再也不要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但有的时候这东西是经年累月累积来的，怎么断也断不乾净。好比说，去年书展的时候，我跟几个同事一起去，我找到一本厚书，在探讨秦始皇的政策，我记得我抱着那书第一个想法就是，啊我二叔会喜这本书的。

又好比说，有一回我跟同事到山上去玩，那时候是仲夏时节，天气很，路上看到卖着冰的小贩，大家就抢着去买，我那一瞬间居然呵呵笑了来，想起以前三叔答应二叔要看着我，却偷偷跟人家地去，拿个跟绳把我一拴拴在路边，我给晒了一整天又是脱又是中暑的，三叔他就买了个冰要收买我，但是晒的跟煮熟的虾一样的红肤哪里瞒的过二叔，接来好几个月就看着三叔对着他倒来却死活卖不掉的明叹息，二叔不知用了什么法把三叔的财路都断了，差没把他疯。

潘王盟对于我，也是那样亲密的存在，像家人一样。所以就算我现在不主动跟家人联系，而他们也接受了我这样的自我放逐，可当潘对我说，有什么事就跟他说，他一定帮我的忙，或是当王盟听着我电话没声音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我会还是会觉得动，我会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我会觉得抱歉。

某一程度上来讲，我想要逃脱他们对我的控制，我想要远走飞，永远离开有着他们的世界，因为自从知那件事的真相之后，我再也无法信任他们。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们，那些属于过去的回忆，怎么样都磨灭不掉，不断在我旁纠缠着我。

我声声的说我再也信任不了他们，但其实潜意识里，我还是相信他们的，我还是，这样天真无邪的相信着。

所以，如果那人真的是潘，那就代表，我这不切实际的蠢梦是该醒了。

或许我应该毫不留恋的切断我跟这些人的关係，一如我不屑于我和我父亲的关连，那个人简直不是人，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在乎的东西，那个人，是他妈恶一个。

但是对于二叔三叔潘王盟，我没有办法的这么绝，就当我是白痴好了，我还是寧愿沉浸在梦里而不愿清醒。

我不愿意相信，潘或三叔，会为了一张照片对我动手。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开枪的对象，居然会是潘，我亲手把他落桥，因为如果不这么，我就会死。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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