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她的倒影，粼粼晃动，像是里有一个她在招手，在叫她来。

她突然明白，其实是她期盼他“介怀”。看到杂志媒塑造的他那古怪可怜的形象，她心里未必没有兴——她多么重要，她要好好活着，哥哥还生活在痛苦中，等待着她来度脱。

转看他的房，白白的，在这翠绿山间，天然有几分海风拂面的清。他其实过得很好，真的很好，人世间所有值得追逐的东西，他都早已收中，甚而已达登峰造极，不论是外貌还是才华，不论是名利还是事业。

她双手抱，尴尬于自己的“不自量力”——等待着她来度脱？稽。

从拯救人的英雄，蓦地变为了无名草芥，她陷迷茫，不知要去哪里，可以去哪里，接来要什么。回香港也不过是在香港迷茫。那么去哪里都好，至少她现在想远离中泛寒的、不断招手勾引着她的倒影。

沿着盘山路走，无心赏景，就像螺丝钉被一旋起来一样，她一圈一圈的远离了他。这一路上，有时候她想，是不是当年和他来了国，最终也会分手收场；有时候她想，或许他只是和哥哥得很像，并不是哥哥。

今天不知怎么了，走到山已是勉，酸得要抬到空中停放来止痛。好在那里凭空现了一家小咖啡馆——昨天走来乘坐士，没有注意到。

凌晨一，当他在警察局里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三楼大厅里的一张单人扶手椅上，低对着手中的咖啡纸杯发呆，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她穿着一件白香云纱的旗袍，黑发被挽成髻，斜一柄牙簪。自小学戏的缘故，她上有一古典人气韵，可作宋词的意象。

虽然警察向他挥手，示意近前，他却仍然走到了她的边。

她先见了他的鞋，一向上瞧，直瞧见他的英俊面目，立即站起来，垂了，用气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

在那家小咖啡馆，她不幸遇到了枪击案。

那人随意开枪杀了几个人便逃了。警察来时，满地是血，无落脚，她还躲在桌没有动。警察抓不到凶手，只得把几位幸存者带到警察局接受调查和心理辅导。

他用指尖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跟我来。”

二人穿过仍在跑来跑去成一团的警官们，在不断“滴滴”作响的通讯机声中，走到那矮矮胖胖的白人警察面前，谈了起来。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利使用另一语言，侃侃而谈，更让她觉得陌生，因为哥哥是不会这样说话的。盯着他的侧脸和耳垂，想象十年前刚到国时，完全不会英文的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想不来。她偏过脸，打算将手里的咖啡杯扔到垃圾桶里。

才挪动了半步，他的手迅疾地抓牢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他还在和警察说话，是意识的动作。

又说了三五句，警察便转办公室了。他放开她的前臂，侧看她，上打量，她旗袍前襟蹭得灰了，摆有血迹，鬓发也散了些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一时胖警察拿文件和笔，二人签过字，便放他们去了。

夜风很清冷，月亮是一条细线。

他们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去。

他穿着黑正装，和她的白旗袍别是一番相，似一九四零年代，一对上社会的男女。

他们站在车前，他不开门，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她。

要开说什么吗？她双手抱臂，低垂着，像一个背不课文的乖学生在愧疚。当弹在空中飞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确信自己必死无疑了，那时候一切都变得很缓慢，外世界和心世界的声音画面，都了慢速播放键，她也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心愿。

“我本来打算坐士去市区买回香港的机票，没想到惹了这场麻烦。”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是站不住了，整个斜靠在车上，垂着眸：“无论如何，谢你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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