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那年，学校在教室里安装了空调。

走教室时的温差使得苏叶的镜上起了层雾。她随意地靠在墙上，摘镜用衣摆抹了几。

教室门被推开，冷气透过半开的门传，苏叶抬望去，很快又重新垂。

那人在旁站定，苏叶着镜框，动作自然地将镜好掩盖住瞬间的僵，又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挪了步拉开距离。

段昭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罚站。他的试卷明明就放在屉里，即使只胡填完了选择题也不至于被赶到走廊上。

可当老师问还有没有人没带试卷时，他意识站起，挨了顿骂后教室罚站。

段昭在外面罚站过很多次，这次是最折磨人的。光是站着都能觉到浪扑面而来，蝉鸣吵得人心烦意，连偶尔来的风都是的。

或许是因为今天温预警。

段昭靠着墙，望着被光晒得翠绿的叶，无聊地探究自己莫名烦躁的原因。

也可能是因为苏叶站在他边。

隔了个电班牌的距离，不远不近，段昭甚至能隐隐闻到苏叶上的味。像薄荷苏打，加了很多冰块的那。虽然她上的味是并不是薄荷味。

苏叶不是没察觉到旁边人若有若无落在自己上的视线，但她此刻，懒得去理。

昨晚睡前忘记设闹钟，早上起晚着急忙慌地赶来学校，没吃早饭作业忘拿，偏偏今天是期中成绩的日，正好撞上数学老师的枪被请来罚站。

苏叶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地上坐休息会，反正老师也不会来。还没等她想好，前就蓦地一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再之后苏叶就失去了意识，只知是段昭扶住了自己。少年常年打球磨的薄茧贴上手臂，整个人倒满是清冽气息的怀抱，耳边是他猛然加快的心声。

等苏叶彻底恢复意识已经是大课间了，隐隐约约能听到跑的音乐，苏叶接过同桌递来的，笑她借机逃跑。

“你可把数学老师吓坏了。她本来想抱你去校医室结果抱不动，是段昭抱你来的。”

苏叶慢条斯理地将好喝了，“是么，那谢谢他了。”

“被帅哥公主抱，你赚了。”

苏叶语气一如往常：“是他赚了。”

“也是，抱到了学神说不定能蹭学运多考两分。”

同桌说完也没再提段昭，神透着关怀问苏叶上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回教室后，苏叶从后门来，路过段昭的座位时敲了敲他的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段昭心绪翻涌，面上神未变。他不敢跟苏叶对视，目光落在她镜片后因垂眸而的上的浅淡棕痣。

他像是在等待审判似的，等待苏叶开。

“谢谢。”苏叶语气温和，完谢后往他桌上放了颗薄荷糖。

段昭拿起糖攥手里，包装袋上的锯齿压得掌心有些疼。他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抬手了后脖颈，“举手之劳罢了。”

苏叶嘴角很浅地往上勾了，礼貌地给了他一个敷衍的笑。

段昭原以为这会是他们除了拿请假条外仅有的集。他意外得到了一个碰苏叶的机会，意外获得了与她短暂相的时间，意外从她手里拿走了一颗糖。

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苏叶同桌赶来之前目不转睛望着她，直到她同桌风风火火赶来将他送回大海。

此后无数个想起苏叶的夜晚里，段昭都会想班上那个跑完一百米就累得不行直趴在苏叶上的学习委员为什么在那时候来得这么快。

要是她来得再晚一，说不定他还有机会跟醒来的苏叶说两句话，这样或许他们在中的集会多些，不至于在夜晚将那有关苏叶的回忆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一看时间才过去十三分钟。

那颗糖段昭在考结束后吃掉了，包装袋被他在掌心里了很久。薄荷味在腔里弥漫，像是苏叶上的味。

他站在路边等朋友，抬看见苏叶抱着站在半开的车门前。隔车相望，对上视线时，苏叶心很好地朝这位同班同学挥了挥手用型对他说了句再见，而后毫不犹豫地弯腰坐车里。

“嘿，今晚去哪嗨？”朋友从后冒，搭上他的肩故意往压。

段昭咬碎中的糖，将包装袋扔垃圾桶里，手肘往后了他一，兴致不，“都行。”

“刚看到你扔垃圾了，吃什么呢也给我来一个，快饿死了。”

“没了，就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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