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默然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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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白宸依然什么也没问。

「在我这里，有一个金属支架。」

了……」任之凡伸手接过，撑起一个勉的笑顏。他的额际佈满了细密的汗珠，黏着漉漉的瀏海，分不是血的汗，还是痛苦的冷汗。

他看着游戏画面现「gameover」，在心咒骂了一声，结束了这一回合。

像是没听清楚，白宸摘耳机，侧看向他。

「是治心脏病的药。」他分秒不差地公佈答案。平静的嗓音穿过耳机密的机械构造，在游戏登的音乐响起时，抢先一步传了白宸耳里。

「当时我以为我跟正常人一样了，直到二那年，我在篮球场上昏倒，急送医后医生说我的病復发了，而且开始急速恶化，就算想替换新的支架，但由于已经行过一次心导手术，再行第二次不但失败率，成效也不彰，建议我行换心手术，不然最快两年，最慢五年我就会死掉。」

「我爸妈听从医师建议，让我先用药控制再动手术。我们家没什么钱，只能装最便宜的支架，代价是必须一辈服用药。不过手术很顺利，从那以后我的力变好了，还不少，能跑能，甚至还能加了篮球校队。」

「那你还上场打球？」白宸近乎吐槽质问。

谁知，当他准备以甩尾的方式越过终线时，任之凡忽然隔空唤了他一声：「欸──」

白宸瞥了他一，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就见画面杀了一辆鲜红的跑车，从后方狠狠撞毁了他的宝蓝跑车。

不久，任之凡的手机传了提示音。班上同学发现他走不见了，传了讯息问他要不要去聚餐？他简单回了讯息，喝了一，就再度回到球场，彷彿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白宸静静看着他，几秒后，不忘嘱咐了一句：「记得倒垃圾。」

此时，白宸正好从洗手间来，经过任之凡的座位时，他特别嘱咐了一句：「这週到你了，别忘了倒厕所的垃圾。」

宿舍只有他们俩，任之凡吃完饭便光明正大地着温开吃药，然后再拿药罐和药袋，分装着週的药量。

隔日傍晚，两人各自买了晚餐回宿舍。

任之凡浑然未觉他的不耐，只是换了个姿势，盘坐在椅上，朝他嘻笑脸：「你知，是唯一知我的病，却不会用怜悯表看我的人耶。」

「好啦，我等就去倒。」他回得敷衍，专注分每格药盒的药量。待分装完毕，他扭上药罐，忽然问：「你都不问我都在吃什么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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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你个太白目的药？」他上全罩式耳机，开赛车游戏。

任之凡往后靠上椅背，看着他，一隻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可人生不是游戏，无法重来。

任之凡放手，重新看向桌前的药罐和药袋，轻轻逸一气，如陈述事实般：「小时候，我常常跑一跑就很，力明显比我妹还差，个也比别人矮，我爸妈担心我发育不良，就带我去医院求诊。医生听诊，发现我心音不整，就用超音波检查，最后确诊是先天主动脉狭窄。」

言之意就是，你不想活了吗？

「我在跟你谈心耶，你居然还在掛念垃圾！」任之凡不可置信大喊，随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而且我才忘记两次而已……」最后再咒骂了一句：「冷血动。」

「机会难得啊。」他像个孩理直气壮回：「中那年在球场上昏倒后，我不但退了校队，就连班上朋友都不敢再跟我打球了，就怕我事。好不容易到了大学，同学都不知我的病，也不会把我当病人看待，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班际篮球赛了耶，最后一次打篮球了耶。大家都觉得拿到大学毕业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我来说却不是。没有未来的我，本不在乎文凭，只想快快乐乐度过这四年。」

「可是我们家只是开麵店的，哪来这么多钱啊？」他苦笑，再度靠上椅背仰望天板的樑，「那么多人有钱也等不到心脏，所以我就想开啦，既然都要死了，不如痛快玩一场，大学耶，人生最自由自在的四年。」

「怎样，吓到了吧？」

气氛犹如被投了一颗震撼弹，没有人伤亡，却令人难以作反应。

从那时起，他结了这段孽缘。

「嘛？」他忘了把耳机的音量调大。

白宸无视他的抱怨，重新回耳机，拿起游戏遥控手柄选定车辆赛车场，准备再度享受飆速快。

喀一声，他关上塑胶药盒，拿起来晃了晃。药撞击着塑胶盒，声响犹如糖果撞击铁罐那般清脆。他从小吃到大，吃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