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警局时已是清晨，当他回家看到玄关摆着的男鞋，他能想像，当母亲夜接到警局来电，语气会有多不耐烦。

那一日，他第一次认清了，母亲在乎的，只有自己。

他看得来。

送大学申请书的前几日，他一如往常走到麻将桌旁报备。他早已填妥申请资料，并在家栏位签名。

看着母亲将菸放在烟灰缸里捻熄，他默默转回房。

自有记忆开始，白宸对「家」的印象，就是形形的人聚集的场所。麻将声，菸草味，以及男女愉的声音，是他年少时最的记忆。

离去时，母亲正好亮底牌，「胡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然而，无论他多么努力，母亲能回馈给他的，都是充满铜臭味的钞票。

她望着他的神，与其说充满企盼，不如说像是看着一等待已久的猎。如同过去母亲挑逗那些男人的神，充满算计与利益，令他反。

「白宸，我喜你──请你跟我往。」

他以为是他不够聪明，考不到全班第一。直到后来，他结识了一群朋友，跟着他们翘课，彻夜未归，最后一路被抓警局。当时的他，坐在警局的板凳上，看着形形的人，表奇地冷静，没有半愧疚。

「四台，来来来，给钱给钱。」

小时候的他不明白，直到大，才明白有赚钱方式叫「包养」。

真心着一个人的神，不该是那样。

「这样几台啊？」

「很好啊，你喜就好。」说完，她打一张牌，「六万。」

母亲没有工作，白天都在家和朋友打牌，晚上和男人翻云覆雨。儘如此，母亲从来不曾为钱发愁，只要是小白宸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再昂贵的电玩游戏，母亲都不吝嗇买给他。

看着电视剧里的父母总是很在乎孩的成绩，只要孩考得好都会买礼或带孩去玩。小白宸心生羡慕，开始用功唸书，认为只要考好成绩，母亲就会以他为荣，带他去玩。

「又是碰碰胡，你手气也太好。」

只是，从小的家环境，让他学会了不在乎。

然而，儘母亲如此冷淡，小白宸依然拥有一颗单纯的心思。

来到台北后，他的日过得相当愜意，不像其他室友刚到台北都会想家。偶尔他会回家拿替换衣，但母亲不是不在家，就是过着日夜颠倒的日。他和母亲仅有的集，只有每半年一次的生活费。本来是每月，但由于她常常忘记匯款，最后乾脆每学期匯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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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心，一都不痛了。

母亲从不会打他、骂他，更不曾要求他的成绩。好听来说，是放任式教育；直白来说，是疏于照顾责任。他几乎没有与母亲游的记忆，就连谈心的回忆都没有。母亲总要他别来打扰她，甚至时常把年幼的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因此他就小就个钥匙儿童。没了钥匙，他连家都回不了。

九月的光明媚耀，映落在那双空灵的眸里，彷彿有星光闪烁，熠熠生辉。然而，那样虎视眈眈的光辉，在他的里看来却太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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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走回桌前，拿起黑原笔，模仿母亲的笔跡熟练地签字。

不付真心，就不会被辜负。

那日，他站在走廊，与她隔空对望。

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不知怎的，听着员警的措辞，他抬起冷然的目光打断：「她不会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自然地脱而。

「我打算唸台北的大学。」

他早就看来，她的告白不是真心的。

不久，员警掛断电话，向他：「我刚打去你家，你妈……」

他从不曾埋怨过母亲，毕竟是她供他吃穿用度，让他顺利大成人。

不是──她不会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