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悠悠：“柳家既这么缺钱，又得卫姑娘格外赏识，我这府上还开不多的俸禄，不让你去倒显得是我不讲理了。”

“不是！没有！我不去！”柳轶尘忙，犹觉不够，还添了句：“是她不讲理！”

杨枝低不着痕迹地一笑：“卫姑娘，你听见了。”

“咦，你怎么知我姓卫？”卫窈本被他噎了个半死，手已指了起来，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边化开一个笑：“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杨枝微怔了一瞬，还未开，便见柳轶尘拦到了自己前：“阿……我家小见多识广，足不便知天事，认识你个上蹿的猴有什么奇怪！”

“柳敬常，你你你——简直竖不足与谋！”

柳轶尘当然不以为意，清朗风姿中添了几星岿然不动的气势，杨枝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双臂，心忽然浮起一阵奇怪的觉。

卫窈却是一闲不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柳家，听闻你像画的不错，你既不愿来我府上，不如为我画两幅像，我可以多给你些笔，几日后集，也好再为你家夫人添几样簪饰。”

柳轶尘皱了皱眉，正要推拒。杨枝却笑着：“也好。”

柳轶尘微愕看她，她却已径自折回屋捧来文房四宝。见柳轶尘仍呆立着不动，悄悄倚过来：“我见那翠叠轩的珠钗不错，你家夫人定然喜。”

柳轶尘怔怔看了她一，眸底忽然绽莫名的喜：“是，夫……小！”

杨枝见他那喜，忍不住压镇纸的手重了几分，带着警告的意味，边却衔着一抹笑：“画像可以，但我可告诉你，女人心都小的很，你若是一不小心将她画的比你家夫人好看，便是搬来一整个京城的铺都无用！”

“不可能。”柳轶尘定定，觑她一，又补了一句：“没人比我家夫人更好看。”

杨枝帮他研磨的手微微一顿，须臾，忽从纸面上传来轻烟般的一句话，隐约还藏了三分笑意：“我也不如吗？”

柳轶尘呆了呆，就在杨枝以为他不预备回应这个问题时，他垂首认真：“也不如。”

杨枝茫然抬目，撞他的底。他眸漆黑，似一条的甬，甬藏着看不穿的幽绪，恍如一声叹息。

杨枝目光被这绪所攫，呆了半晌，听见他：“我太想她了。这思念每一分，她在我心中的容貌便更一分。谁也不能及，便是小，也不行。”

一声铮然弦鸣从心发，杨枝不期然震了一震。

柳轶尘却是淡淡一笑，拾起架上的笔，就要作画。

“不画了不画了，去踏青！”杨枝忽然：“给再多银也不画了！”

柳轶尘未置一词，当即撂了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