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之事牵扯的决计不比前的案浅，“庆不庆，淹木蚀，九州不宁”，这短短十二字，藏尽了刀光剑影、谋诡谲。“庆不庆”，毋庸置疑，说的便是庆历年，“淹木蚀”，看着十分奇怪，尤其是在青州旱大发的时节，然而联系朝中局势，便不难理解了。

“九州不宁”，那么天大抵有大之祸，再倒退前一句，就显而易见了——江字携，李字属木，淹木蚀，暗指的是江家有颠覆之心。

可江家才遭贬谪，又在江州遇了那么措手不及的一击，就算有野心，此时贸然行事，只怕不是聪明人所为。

但陷这场局的，有几个不是一肚心的明人？事反常必有妖，这些事也许不如表面上那般一望可知。

也不知他在青州，可有危险？

这般想着，屋外忽响起敲门声。这是柳轶尘在京中所置的宅，离刑不远，只两条街相望。回京城的那天，已有老仆在城外相候，见了她，老远便过来磕：“柳大人让老带大人去新居。”

宅不大，但草木葳蕤，虽与闹市几步可至，但人声隔绝，很有闹中取静的味，尤其这夜之中，敲门声闻来格外清晰。

“何人？”

“大人，是我。”

“黄鹤，你有何事？”

“没别的事，不过是提醒大人早些歇息。柳大人临行前特意嘱咐属，小心敦促大人照顾好自己。”

杨枝微微一怔，想起堪堪两月前他夜提着馄饨前来，一如科打诨般半真半假的谬论，不觉低首笑了笑：“知了，这就歇息。”

第七十二章

次日一早杨枝便扮作侍, 跟随李燮了。李燮先将她带到了贤妃所居的翔鸾殿，趁着他与贤妃闲话时，她偷溜到了偏殿东阁, 便是那女被谋害的地方。

细细堪视一圈, 低转回正殿, 李燮与贤妃恰好闲话完，见杨枝归来, 将已堪堪聊尽的话题收了个尾, 起告辞：“儿臣还要去见父皇，明日再来。”

贤妃自不再挽留, 将他送到殿外, 不知怎的, 一觑见杨枝，笑了笑：“这小公公面生的很，是一回吗？”

贤妃生得十分温婉，一张菩萨脸, 慈眉善目的, 虽上了年纪，面上却看不多少风霜的痕迹。

杨枝一直垂着，几乎未在她跟前真正过整张脸, 不知怎的还是让她注意到了, 正想着如何应对，李燮却：“近日中撤换了一批人, 侍省也选了一批伶俐的来东, 儿臣见她生得清秀, 人又机灵, 便带在了边, 想带他多见见市面，以后也多个得力的助手。”

“既如此，你要好生伺候着。殿这般看重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殿。”贤妃，声音温和，但却带着一自上而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是。”杨枝连忙应。

自翔鸾殿来，两人走上廊，未行几步，听见有女训斥的声音自不远的假山后传来。李燮正要开问杨枝在东阁中发现了什么，却见她一个健步上前，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作一个噤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