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就这样安静了多久，柳轶尘忽然笑问：“今日怎么话这般少了？”

柳轶尘低笑：“我不怕啊，你只大大方方看便是，不必那般偷偷摸摸。”

“你说。”

柳轶尘不过一句玩笑，没想到她当真如此洒脱，与她四目相对，自己反而微微红了脸。她额前的碎发已然半，那因的垂坠而带来的厚重渐渐退去，显得她一双也轻盈了许多，无端有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不要脸！”

有微哑的声音传来：“我、我拿手量过……”

柳轶尘一笑：“我。”

“你一个大男人，难还怕人看吗？”

“没什么，方才有一只虫爬了我……啊！”抬目觑见他光/着的上，不由惊呼一声，抬手蒙上了：“不要脸！”双颊登时一片绯红，在月光仿佛醉酒，更添艳。

意识抱住自己，轻啐一声：“偷偷摸摸，不要脸！”

柳轶尘浑不在意，又：“我就大度多了，我给你说说我最快活的时刻吧。”

杨枝一惊：“你——你何时量的？！”枉她还觉得他是个正人君，方才还觉得就算没有这层篱笆阻隔，也不怕他会偷窥！

其实她不过一惊之本能反应，心中到底不如闺阁贵女一般满怀羞怯，反隐隐带了一丝好奇，转瞬的宁定之后，于不经意间悄悄张开一指，窥见了他的脸、他光luo的肩膀。

柳轶尘眸底微，不自觉了：“从方才到现在，你已骂了我三遍不要脸了。其实这脸，我从来是不当一回事的。”说话间他躬，珠顺着他脖颈来，滴在那方石上，在这寂静中闻来有一令人心惊的响，好像每一滴

“谁偷偷摸摸了！”杨枝，索撤了手，当真睁目与他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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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轶尘轻叹气：“你个只到我颌，肩宽不足一臂，抱起来还不如一石米[2]重。至于腰肢，不过堪堪一握——我抱过你几回，无须特意偷摸去量。何况……”略顿了一顿，方自嘲般低笑一声：“多看几，也就了然了。我又不当真是个和尚。”

经洗后的面庞格外清澈，玉山也不过如此。淋漓的温泉顺着脸颊往，描姣好的线条，往日的清冷然无存，代之的是不可言说的yu。

不觉想起郑渠的调侃：“咱们这位柳大人，你别看平时和尚一样，见了姑娘都不抬一，可这姑娘们的特、好，她可是一样一样都看在里的……”

杨枝微微怔住。明月升上来了，朗月怀，却也似抱了一斛晖，心有一意不自觉涌了上来。

然话未落，忽听隔篱外传来一声轻呼，柳轶尘当即从中，外裳都未来得及披，就向篱外奔来：“怎么了？”

杨枝轻：“今日觉得特别开心，心里填的满满的，只想一个人独自回味，便连一往外说的望都没有了。”

杨枝抱膝坐在方石上，静静与月夜相伴。隔篱只间隙闻一两声，余时亦很寂静，在这寂静之中，半里之外另一汤池中的鼎沸人声依稀传来，好像另一个世间。

宽阔肩膀更添了几分力量，她一直知他并不如着宽袍时看起来那般消瘦，彼时在东外院，那臂膀的劲力她亦曾贴受过，然而那时纵是衣，到底还有一层遮挡，及至后来镖，也不过他肌肤的一角。此刻褪去那遮挡，完完整整袒在她面前，还是让她不期然一惊。

“你看了我，还说我不要脸，是什么理？”柳轶尘怔怔看了她良久，才从涸的咙里挣一句话，结轻翻，一句话带着沙哑的笑意。

“前一句我知，是《孟》里的，后一句又是什么？”

“你这人当真自私，岂不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乐事不享，快活减半？”柳轶尘语声中带着笑。

柳轶尘不觉想起那夜她饮了千金渡来自己衙房中的形，脚更不自觉往前趋了几步，回过神来时已离她只有尺许的距离，明知她不会当真有什么事，还是掩饰着清了清咙，多此一举地问了句：“没、没事吧？”脚却似钉住了一般，挪不开步，就那么隔着半块方石，怔怔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