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山徐徐展开，一儒意，仿佛还带了些许药香。

来人穿府而过，脚不停，直直向偏厅奔去。

杨枝前夜到底没有走成，那扇门重新落锁，这一回，连周尧都被关在了里。来人穿院到得门前，沉沉一声吩咐：“开门。”

左右不敢违抗，十分利落地开了门。

偏厅左侧有个卧房，三人中只有桑淮当真上/床睡了。杨枝守在厅，本想着事，后来不知何时竟支颐睡了过去。一声锁开，她从浅憩中惊醒，抬眸望见来人，轻轻一笑，带着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的讥诮。

薛穹踩着晨光而来，一素雅，不染纤尘。

“阿。”

“薛大人。”

杨枝起，迎着开门的那一束日光，望向他。明澈双眸被日晖一息照亮，那里却藏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听到这一声“薛大人”，薛穹微微一怔，旋即却：“我来带你走。”

“走去哪？”杨枝扬起脸，当真不知一般的天真。

薛穹假作不觉，垂：“柳敬常的车已经城，我带你去见你母亲。”

“好。”杨枝走过来，走到他前站定，抬与他相对。他眸底本来澄澈，却不知何时掀起了一场雨雾，雨丝涟涟，烟云弥漫，让人看不穿那后面的心绪。

望着他，她忽然一笑：“薛哥哥。”一瞬，却霍然抬起手，然几乎是她手抬的一刻，他手臂已迅疾一伸，将她手腕牢牢控住。

看她底的惊讶，他轻叹气：“上回御史衙门的事，我不想再发生了。”他虽是个书生，但幼时亦习过骑，手虽算不上捷，但到底是成年男，力气上也远胜她一筹。

“薛哥哥……”杨枝知上次之后，他已有了防备，今日来见她，亦是有备而来。短暂的愣怔之后，终于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见他踟蹰，又补了一句：“左右虞城不远，我们来得及……你若不放心，就捆住我手脚。”

薛穹看她一，松开手：“你……说吧。”

“你把门关上。”

薛穹面未变，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须臾，向后摆摆手，立有侍卫将门带上。

杨枝望着他——岁月掀起浪，淹没桑田；河海涸，古老的礁石浮面。不知多少个弹指的寂静过后，她轻轻开：“薛闻苍，你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饶是已有所料，薛穹仍微微一僵，眸光呆住了一般锁在她的手上：“阿，我亦是为你好，再过一会，你就能见到母亲了，不好吗？你本不是朝中人，何必为了柳敬常搅这滩浑？还是你……当真这般在意他？”

杨枝仍扬着脸，目光落在他清雅如画的眉间：“沆瀣门的人可告诉过你，延乐变那一夜，我是如何活来的么？”

小艾曾告诉过他那一夜的凶险，可她究竟是如何逃那九死一生之境地的，他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