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使婢去。对了，听闻姑娘和陈郡颇有渊源，婢是陈郡人，姑娘到过我们陈郡吗？”

陈郡？

杨枝微微一愕，那是她母亲的故乡。幼时她听母亲说过陈郡，那里樱开的最好，一片一片，红云一般。樱一落，各类果便熟了，小孩儿最喜这些，她幼时最愿意仰躺在母亲上，听她说在家乡打果吃的事。手掌大的一个桃，捧在手心里，在溪边洗洗，一咬去，半脸都是，甜到了心底里。

后来她看话本，看到神仙上天吃蟠桃，便料想大概不过便是那个味。

她后来走南闯北，亦到过陈郡，可没有母亲的陈郡，不过是他乡。

前这女孩不过十七八的样，模样清秀，笑起来有江南女孩特有的温婉，说话间还带着些糯的音，十分好听——大概是薛穹特意找来以全她思母之的吧。

她明白薛穹，他想让她快活，可有些事，她不能放弃。

樱一双漆黑大期翼地望着她，杨枝终是一笑，：“到过，山秀丽，很漂亮。”

说到这樱就来劲了，一边打了替她洗脸一边叽叽喳喳说起陈郡风。

铜盆中的气腾上来，熏蒸着杨枝的双，她觉得前似浮起了一个桃源，晨起的聒噪声竟给了她一别样的宁静。

她将双手浸中，听见樱已说到了村中的破庙：“别都供观音财神土地爷，我们郡中除了供这些，还供一位布娘娘。”

“布娘娘？”杨枝听得新奇。

“对啊。”樱歪着笑：“大概十几二十年前吧，我还没世。那时候村里大旱，近的都了，只能指望远的一条碧河。可那条碧河上游有另一座村庄，村里人与我们郡有世仇，几代械斗还过人命官司。那村里人见这形，就将碧河截断了，不让到我们郡来。当时看着庄稼都要枯死，族老人们都急的不可开，那两年本来收成就不好，每一年都只能勉保个过活，若是这一年没有收成，全郡老幼都没了活了。郡中人都去想办法，有去求城里的员外老爷，有去求县令的。可上游那村才了个师爷，在县令耳边风，我们连县令的面都见不着。”

“郡中年轻的还能外务工，老一些的，便只能在郡中等死。还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半夜偷偷跑到上游放，被人打了个半死。有几个落了一残废，另有两个还脆送了命。”

“婢说的这位布娘娘，便是我们郡中一位私塾老先生的独女。”

听到这里，杨枝微微一怔，霍然抬起脸，看向她。

樱却浑然不觉，自顾续：“这位布娘娘非但不像寻常闺秀一般，缩在家中只知刺绣描眉，反而为了郡里的源，四奔走。我们这位私塾老先生不比一般的旧儒，当年亦曾走南闯北过，是以他家姑娘也比旁人家见识广些。布娘娘知求官府无门，打听到有位贵人将经过陈郡，便换了男装寻机与他相遇。后来……”

“听闻是这位贵人指示，县令非但带人去凿了上游的拦坝，还抓了几个主事打人的人。再后来，这位姑娘就跟了贵人上京，了贵人娘娘。”樱说到，一脸崇敬之意：“哦哦，还有还有，那贵人来提亲时，聘礼摆了一整条街，我听说姑娘家原本不肯收，可后来……大概是对恩人心怀激，便收了，只是却一分没有私藏，全捐给了郡上，请人另修了一条渠，通向更远的源。自那以后，纵是旱，我们郡也再不用受旁人拿……姑娘你说，这样的贵人娘娘我们该不该拜？郡上人自发为她修了个生祠，大家都称她为布娘娘……”

生祠的事杨枝不知，但前面的故事她却断断续续听说过。故事里的布娘娘便是她母亲，而她母亲并非对那个贵人——她的父亲嘉安王心生激，而是迫于他的威胁才答应了他。父亲以她父母乃至一郡老幼的命为威胁，迫她随着自己上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