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想必也晓得，你原先这位正是主此案之人，照理说主事也应当接着办这个案，勿需本官说，只是主事毕竟初到衙门，本官还是想听听主事意见。”

“其实此案于主事也是个机会，主事初来，又是今上钦，到了地方非但行事便宜些，而且当真办成了此案，亦能为主事立威。主事知，咱们的尚书谭大人是个固执守旧之人，若非有特别的大成绩，极难撼动他的偏见。”

一番话来，杨枝方意识到这绵里针的厉害，威有，利诱有，而极为可怕的是，杨枝细思一番，发现自己并无多少选择的余地。

刑是她选的，选之前也料到会有不少风浪。但她不可能一直在柳轶尘的荫庇，有风浪时，自当张帆而上。

微忖半晌，杨枝举手：“官愿意前往，敢问大人，当何时启程？”

“越快越好。”谢云也不客气：“你明日上任，大抵要一日工夫办好文书，那就后日发吧。你要什么人缺什么，只和我说，司里自会支持你。”

话落，谢云夹了一块片送到嘴里，慢条斯理嚼了，方想起什么似的，悠悠：“本官素无男女固见，寒门世家之别亦如是。无论，自该是有力者当之，主事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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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毕，杨枝心中百集。若说当日的柳轶尘是一匹孤狼，那么谢云就妥妥是一条毒蛇，而最令人不解的是，这毒蛇丝毫不掩藏自己的心计。

刑衙门已看过一个遍，午后自不必再去。她与谢云在燕归楼外分手，信步在街上逛了逛，想起柳轶尘昨日与她讨要香，顺路便拐了最近的香料铺。

却没想到一人尾随而来。来人一大红锦袍，桃目一如往昔，只是那底却少了一丝风笑意。

“江大人。”

“不必这么客气，以后叫我名字便是。”江令筹。

杨枝与他的说来实在复杂，不敢僭越，只是他这般说，她又不好嘴，于是闷应，却听见他说：“听闻你不日要去江州？”

杨枝愕然抬首。

江令筹一笑：“谢云的心思，是十字街的告示，谁人不晓。先前那主事被黜了，这么个手的山芋，不甩给你给谁？我见你二人了燕归楼，猜想便是劝你去江州。”

杨枝心想也是，江令筹虽城府离柳郑之差的远，但毕竟在官场浸这么些年，谢云这恨不得拿到人跟前打的算盘，他怎会不明白。

“谢云不去，派你个小小主事去，便是告诉谢家，此事他尽力了。”江令筹：“你去了也不用真当回事，左右有薛闻苍在前，你若是当真为人先，非但刑不能容你，礼的谢思以后也会将你视作个中钉。”

这又是另一算盘的打法，而这法虽与谢云方才所言句句相悖，其实却亦是在理，而且杨枝亦相信，这是江令筹的肺腑之言。

无论顺不顺从，杨枝心中都十分激，正要谢，却听见江令筹问：“给你的那个牌还在吗？”

“在的。”

“江州节度使铁东来是我爹旧。你到了那边，把牌给他看，节度使麾随意调动，保你个无虞没有问题。”

杨枝以为他要将令牌要回去，正伸手往腰间取牌，听了他话，微微怔了一瞬——他跟上来便是要说这个？

“谢大人。”杨枝垂眉。

“都说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江令筹一笑：“别沾了这些官场习气，我还是喜你原来无法无天的样……哦对了，柳敬常的伤怎么样？我听闻那晚很是凶险，是什么缘故？”

杨枝遂将韦婵毒又送药之事说了，江令筹眉微微一皱，中嘀咕了一声“这个柳狐狸。”

“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江令筹说，话落就要走，走到门边，却忽然停步回首，边开一个近乎诡异的笑：“那天晚上，其实我要救你与太两人并非难事，柳大人那一声喊，我以为他有别招，意识便依了他，没想到他只是拿自己的去挡那暗。”

杨枝听他话里的意思，心一凛，却意识为柳轶尘辩驳：“柳大人一个文人，大概不了解大人的手。”

江令筹轻轻一哂：“柳敬常那晚有成竹地来，岂会连韦婵鱼死网破都料不到？这样的险境他这些年不知经历了多少回，难不知多带几个人手？”

话落，看着杨枝呆愣的脸，得意地扬了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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