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不决……蓝娘娘正是因为知这一, 才误以为是殿杀了太妃与小世。”

“……而恰好那天晚上太妃临盆, 是由蓝娘娘主持一切事务的，事后也由娘娘替二人收殓装椁，是以在殿里，那天晚上唯一有时机杀人的其实是蓝娘娘。而且娘娘的确向王太医讨过附粉, 亦的确动过杀心。方才殿愿意跟我们走, 也是为了庇护……蓝娘娘。”

“白日殿答应大理寺的人，便是知此事已不可扭转，但他想随两位大人, 为娘娘争得一分生机。”

杨枝说话时, 蓝采薇已一瞬不瞬地望向了李燮。

平心而论，李燮若非太, 才是相当平庸的, 往常亦不算英勇, 与蓝采薇自幼见过的那些将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然而这一刻, 他是她的英雄。

蓝采薇记得, 那一年秋比，才十二的她想混校场看闹，彼时还是兵郎中的父亲怎么也不愿意，却有一个孱弱的连骑也怕叫风惊了一般的小公撩起车帘，微笑着和她说：“来，你躲到孤、我车中来，没人敢搜我的车。”那一天，她看了毕生难忘的一场比试。

后来她便嫁给了这个小公。东的那天，她早早便被嬷嬷叫起来，在那样一个冬初的清晨，中却意盎然，直似有百蝶舞，都说不上究竟是怎样一觉，十指反复叠来去，手心细汗涔涔，脸上时笑时愁，问了婢女不十遍妆了没有，珠钗是不是歪了……她想，她要好好报答那小公的恩义。

嫁来这几年，她知这小公有了很多烦恼。他明明质稀松，却被父亲到军中历练；他明明才思平常，太傅却一遍一遍着他作天大事的策论；他明明不喜朝中斗争，却被着一一培养起自己的、令人厌恶的党羽……

所以他其实很喜柳轶尘。柳轶尘拒绝东时，他是复杂的，他不喜唯诺卑微的人，他向往自由，像飞鸟一般，有广袤的天空，能自在翱翔。是以他虽心有怨气，却敬他重他，一直竭尽可能地护着他。

这些蓝采薇都知，因此就算她陷害柳轶尘时，也不敢用当真恶毒的手段，只因她知那小公的所喜所忧，所思所念。

今日这局面，到了无可奈何时，她亦是想着用自己的命去顾全他的面——他为太，自然不会因为杀了一个女而当真有命之忧。

却不成想，他亦是在顾全着她的。

杨枝的话落地片刻，室忽响起一个冷声，那声音像浇着桐油，又似淬了寒冰：“你想要毒杀我阿，为什么？”江令筹此刻连“殿”也不叫了。

“为什么？”李燮冷笑一声：“你怎么不问问她了什么？孤没治你们江家的罪已是仁慈，你们竟还有脸找上门来？”

“……你声声要为你阿讨个公。你可知，那贱人了什么？”

“你说什么！”江令筹如箭离弦一般冲过来，已不尊卑之别，一把揪住他衣领。

“江大人！”杨枝连忙劝阻，却听见他又恶狠狠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李燮边噙着一丝讥笑：“孤说，你可知，那贱人了什么？”

“今日既已到了这个地步，孤也不怕揭开东这个丑闻……谁要耻笑，便耻笑去吧。”李燮轻哂一声，一字一顿冷冷：“你阿肚里的野，本不是孤的。”

“你说什么！”江令筹目眦裂，攥着他衣襟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你再给我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李燮：“你要是不信，去问她便是！问她是不是对不起孤，是不是跟野男人厮混，了个野来还想栽赃在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