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虎狼，在这两匹虎狼之间腾挪，无异于螺狮壳中场，因此她想到了陈旺。正好听闻方濂要为她打一支簪，便想到了借金簪传信之法。她可能也预到了方卓氏容不她，迟早要对她杀手，若是她能活着走方府，那自然没有再借金簪传信的必要。可她如果一死……方氏夫妇不和，凭她对方濂的了解，那簪他大概会随手送给秾烟。”

“……秾烟胆小，但凡发现簪中藏着账本，势必会脆将那簪丢了，也不想掺和其中。而傅秋兰知，你因为方濂的关系，一直在关注着秾烟。秾烟贪财，却无故丢弃一枚价值不菲的金簪，其中必有猫腻。届时如不意外，簪会落你手中，而你，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这些都是我猜的——若有什么不妥，傅姑娘但可纠正。”杨枝，朝雾却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枝默了默，继续说：“那时她并不多信任陈旺，金簪中空之事，以她的聪，想必也找了个妥善的借。只是世事难料，方卓氏的发难来的毫无预兆，她没想到自己就那么死了，所以临死之前仓皇之她只能寄希望于陈旺。她知陈旺会为她收尸，是以那半页账册，她留在了自己尸上或旁边。当时因为是井，若留在尸上，纸片上的字必会被泡化，所以我猜，是在那井旁边。”

朝雾垂眸：“在她的鞋中，投井之时她故意挣脱了一只鞋。收尸时，除了陈旺，没人记得替她穿上那双鞋。”她的声音空空的，有天外来的悲凉之。

杨枝亦低眉敛眸，默然片刻，方续：“听到她的死讯，傅姑娘想必悲愤至极，又闻说是陈旺为她收的尸，便找到了他。陈旺自告奋勇，要杀了方濂为傅秋兰报仇，你们便一起设计了这个局——陈旺杀方濂，再借一幅画让方卓氏成为嫌疑人。但是你们忌惮方家权势，便顺着傅秋兰的思路，在金簪中藏了那半页账册。故意另定了支金簪杀人，又替换掉秾烟送给方濂的药，是为了使秾烟亦成为嫌疑人。秾烟为求自保，一定会拿账册，大理寺追查账册之后的因由，必会令江家疑心，到时江家为保住自，只会断掉方家这条臂膀，甚或还可能会落井石。”

“我本以为这只是你二人的设计，但有一让我意识到沆瀣门恐怕亦参与其中。”

“什么？”

“《残归鸿图》。”杨枝：“那幅画原本是收在嘉安王府中，王府被抄后，应当没了中府，怎会无故现在一个青州老妪手中？”因贡院前之事，她对那画多留了几分心。何况一个计划缜密的凶手杀人，怎会任由现场留血迹，还是在一幅那么招摇的画上？

“沆瀣门中俱是无名无卒之人，亦为无名无卒之人行事。”朝雾淡淡，须臾，抬起来，扫过两人面庞：“两位猜得没错，我的确是秋兰的，叫傅江离。”轻轻一笑：“我听闻大人派人去了青州，本以为青州假造的世能瞒过大人。”

“本来是瞒过了。”柳轶尘：“但黄鹤心细，多留了一个心。离开青州半日，觉得不对劲，又折返回去了。”是以前夜他才会收到青州的急报，急报中是傅氏妹的真实世。杨枝却不觉响起前夜朦朦胧胧柳轶尘中那句“果然”，心只怕那句“本来是瞒过了”亦是假话。

“大理寺的大黄捕，果然名不虚传。”朝雾赞。

黄成本抱剑背站在门边，一听黄鹤的名字，连忙转过来：“那是我哥！我们家的脑让他一人了，自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