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看了看那门上匾额，破旧的木额上书着“翟宅”二字。

三人相继上了车，杨枝赫然发现车已多了一人，正是先前被拍卖的少女——沆瀣门行事果然迅速，说到到。

少女已换了一衣裳，素襦裙，裹得严严实实，全无半方才衣冠不整的样。

少女坐在左侧，柳申二人上车，都未抬，径坐在了右侧。

车空间不大，杨枝自然坐在了少女边。一沁人的白梅冷香扑鼻而来，杨枝抬目觑了对面的柳轶尘，柳轶尘端的像个泥菩萨，面上端正从容，并无一丝表。

“大人……”少女期期艾艾望向柳轶尘，一双剪双瞳，尽是小心委屈：“大人买了，以后就是大人的人。”

杨枝霍然抬目，却见柳轶尘仍是一张棺材板脸，淡：“本官并未买你。沆瀣门放了你，你已是自由。”

熟料那少女一听这话泪立刻了来，双手一把抓住柳轶尘衣袖：“大人！大人莫不要，大人今日不要，明日就会被沆瀣门再抓回去的！”

柳轶尘将袖从她手中：“本官会帮你消去籍，你尽可回原父母去。”

少女脸立刻变了：“大人！求大人不要帮消去籍，本是青州人，青州患，父母已都没了，无投奔，如今只有大人……”

柳轶尘神冷淡：“你并没有本官。本官与你毫无瓜葛，本官救你，不过想还你自由。往后你如何生活，就是愿再回那沆瀣门中去，也与本官无。”

少女泪双眸凝望着柳轶尘，似不敢相信他是这般残酷的人，一瞬，却见寒光一闪，她忽自袖中掏一把匕首，杨申二人连忙叫“大人小心”，她却将那匕首刺向了自己。

见那刃尖已刺穿外衣，却闻“吧嗒”一声，似有什么相，少女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柳轶尘仍袖着一双手，冷着一张脸，面上看不一波澜：“患中好容易活来的人，当时未死，却在这时候死，姑娘不觉得荒唐吗？”

少女陡经这番变故，一双麋鹿般的睛瞪得大大的，轻咬红：“大人不肯收留，左右也是个死——与其被沆瀣门的人折磨至死，不如此刻死了净。”

柳轶尘轻轻一抬衣袖：“那你……死吧。”

申杨二人脸都变了变，申冬青似要说什么，被柳轶尘住了手。

“好，好！”少女冷笑：“人大理寺的柳大人是名玉面鬼判，我还不信，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柳轶尘冷：“姑娘抬举了，本官岂敢越过那些抓你卖你的人去……一个从青州逃荒、无家可归的女竟知这个，本官自忖还未如此声名远播，姑娘还要在装吗？”

杨枝也看了这少女语气神态中的错漏，望着面前玉像般的柳轶尘没有说话。

他当日看自己，岂非亦是如此？

少女亦盯了柳轶尘半晌，忽然扑地一跪：“柳大人救我！”语声带颤，隐有泣音：“没有撒谎，大人不收留，沆瀣门中的人不会放过！”

柳轶尘掀起，淡淡觑了她一，：“本官可以给你指个路。”

少女见他方才态度，以为还需再求上一求，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脆，微微一怔，抬起来，一双大因蕴着泪，十分动人。须臾，往伏去，向柳轶尘磕了一个：“谢大人。”在车那仄的空间里，她的小小的缩起来，像一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