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正的声音。杨枝抬目，见柳轶尘一紫公服，立在那一扇早被踹没了的空门中。因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

“大人……”杨枝支撑着起，却被薛穹住：“患者为大，此刻没什么大人。”

柳轶尘徐徐走来：“本寺还没开，闻苍倒是捡了好一个顺人。”

薛穹连都未回，抬袖急急拭了眶：“我自是知敬常为人。”

柳轶尘将这一切收在底，轻笑：“怎么，谁竟让我们雪公落泪了？我这手好大的本事……”

薛穹不予理会，自伸三指，搭上了杨枝脉搏。说话间柳轶尘已到了杨枝前，杨枝没有薛穹的冷淡自如，见柳轶尘似面带讥嘲，忍不住解释了句：“大人，薛大夫大概是风迷了。”

柳轶尘轻哂：“最近这风可邪乎的很，天天迷人。”

杨枝知他在讥讽自己前一日在车中说的话，讷讷垂目，不再言语。

罢了罢了，谁让咱在人屋檐呢！

然柳轶尘却并不肯罢休，在二人跟前老神在在地站定，忽然：“那后院枯井中的证，你可取了？”

后院枯井？证？什么证？

你几时让我去取过证？

杨枝一脸懵：“大人，属还没来得及去……”

柳轶尘忽然垂了脸，声音也寒了几分：“那就是还未取？大理寺中书吏，取证是第一件要事。”

杨枝二脸懵。这怎么半天空中放响雷，就地开起寺培训了？

柳轶尘全然无视杨枝的错愕，亦不顾此刻的形，好像一开了闸，兀自滔滔：“我大理寺并非养闲之，你既了大理寺的门，领着衙里的俸禄，自当秉公尽职，不得稍有懈怠才对……”

一腔阔论，听得杨枝是一雾，脑中缓缓一个念——近来志怪传奇中常有离魂夺舍之说，这厮莫不是被人夺了舍？

“自古君禄，忠君事……另有圣人云……”

柳轶尘仍在滔滔，颇有若悬河之势。

这厮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还跟圣人扯上了系？我就一打杂小吏，你跟我扯这些仿佛我应该懂似的！

杨枝剧痛的腔发闷声的呼号。

然她假装不懂，薛穹却仿佛已忍受不了那厮的聒噪，自药匣中取一枚药，递给她，：“那证在何什么模样，我替她去取。”

柳轶尘立刻止了聒噪，并不推辞，向后一招手，立刻有一名小吏上得前来：“让他带你去。”

杨枝仿佛隐约好像大概看到，那小吏脸上也有些懵。

薛穹走后，柳轶尘低觑望杨枝，神冷淡，看不喜怒。但他停止絮叨之后，周遭的空气像是一冰封了，连一旁的小孩都止了啜泣，一时店犹如北风过境，寒意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杨枝忍不了这寒意，将要胡说些什么时，柳轶尘先开了：“能自己走吗？”声音沉沉，和以往一样，却又不太一样，仿佛在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