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杨枝仿佛听见一句低语：“把这药给那位姑娘，能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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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夜晚还有些冷，更不用说大理寺监牢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杨枝从大理寺监牢来，将手里的钥匙了腰间，意识抱了抱肩。

方才牢那一跌，她顺利牵到了狱吏王二腰间的钥匙。

大理寺牢分甲乙丙三等，丙牢关的皆不是重犯，防卫也相应松些，要逃来，不是什么难事。

跑了十几年江湖，不至于这鸣狗盗的本事没有。

但现在她要去甲牢。

甲牢机关密布，防卫据说极为严密。杨枝当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打算就行事，今晚，先来探探路。

她伸了伸懒腰，就着夜判定方位，往记忆中那张图上甲牢的方向走去。

然才走几步，后一个阎王似的冷声传来：“杨姑娘这是要去哪？”

大理寺，能被称作阎王的，除了柳轶尘，再无别的人选。相比之，郑渠都至多只能算是个恶鬼。

“大大大大大人！”杨枝暗自骂娘，脸上却毫不糊地挤一个喇叭般的笑，转跪，动作无丝毫迟滞，一气呵成：“民女帮大人试试这大理寺的监牢可有什么漏？”

“那姑娘试了什么没有？”柳轶尘冷笑。

杨枝此刻已回过来，月将她本就清秀的面庞照地愈发洁净白皙，可那虚假的笑，却像在那张面上蒙了层灰。

只短暂的一个照面，她便跪了去，目光低垂，柳轶尘只能看见她的。

乌发如云，发上却一钗饰也没有。

“民女不自量力，在大人面前班门斧了。”杨枝：“有大人在，大理寺牢固若金汤。”

“哦？金汤这不是还让你溜来了么？”

“大人说笑了，没大人放，民女怎么可能溜得来！”杨枝讪笑：“这不让大人抓了个正着么！大人，天不早了，民女这就回牢里去，大人不如也早些回去休息，民女这等硕鼠之辈，不值当大人费心！”

“硕鼠能穿地钻墙，才最不容小觑。”

杨枝心这大理寺堂官莫不是好抬杠，怕再说去这厮会就着月与她辩经，连忙住了。

柳轶尘见她良久不发一言，轻哼一声：“白日的巧如簧呢？”指指杨枝方才的方向：“此去并不是寺的路，你来大理寺究竟所图为何？”

杨枝看到了此刻，再狡辩也是无用，只好：“不敢欺瞒大人，民女本想趁夜逃寺去，奈何才牢门便迷了路——听闻大理寺营造俱是大人心思，这大理寺十步一弯、百步一折，恍如迷，寻常人就算逃牢狱也逃不大理寺去，大人真真比心思，玲珑七窍！”

千穿万穿不穿，然柳轶尘却仿佛一匹把撅的的，任杨枝着也拍不着。

“姑娘已有了我大理寺地图，岂会迷路？”柳轶尘淡淡：“姑娘去的方向是我大理寺的另两座牢狱，从一座监牢到另一座监牢，姑娘是想救什么人？姑娘不说没关系，我一间一间问过来，一人多个十鞭二十鞭想必就明朗了，还不明朗，我再剁两只手便是。”说着，便转走。

“大人！”杨枝脸一变，连忙抱住柳轶尘小。她方才的确在狱中见到几个少一只手的人，联想先前狱卒的对话，杨枝毫不怀疑柳轶尘真能这等事来。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别看郑渠一脸凶恶，只怕柳轶尘才是不咬人的那只狗。

杨枝抱着一条狗，“不着痕迹”地哆嗦着：“民女想去乙字牢，救蓬莱阁娘秾烟。”

“蓬莱阁娘？”柳轶尘面未变：“你与那秾烟是什么关系？你与方侍郎遇害案又有何系？”

蓬莱阁是东市的一座青楼，“蓬莱”之名，取的是人间仙境之意。

秾烟是蓬莱阁名，与“朝雾”“醉霞”并称蓬莱三仙。

侍郎方濂是秾烟的恩客。旬日前，方公因醉酒伤人被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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